省报采访刊登那天，苏念念正在省城一店后厨教新来的帮厨揉面。

小翠拿着一张报纸跑进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苏姐！登了登了！整版呢！

她把报纸展开放在案板上，苏念念擦了擦手上的面粉，低头去看。头版右侧，《从随军家属到餐饮女王》几个大字占了大半个版面，配了一张她站在新城市第一家店门口的照片，底下密密麻麻写了将近两千字。

念念餐饮从一间小面馆起步，短短两年时间发展为覆盖省内五城、拥有八家直营店的连锁品牌……

苏念念看了两行就把报纸推到一边，转头跟帮厨说：面揉到这个程度不行，还得再摔打十几下，你看——

苏姐！小翠急得跺脚，你不高兴啊？省报！省报诶！全省人都能看到！

苏念念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摔，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高兴。但面还是得揉好。

她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只是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表露。上辈子在乡下，她连吃饱都是奢望，哪里敢想有一天能登报？

下午，顾承远下班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那张报纸看。

他看了很久，看到苏念念把晚饭都端上桌了，他还坐在那儿。

别看了，吃饭。苏念念把筷子塞他手里。

顾承远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他没说别的，就说了句：写得好。

苏念念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行了，吃你的。

好日子没过两天，闲话就来了。

孙淑芬从新城市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火气：念念，你听说了没？省城这边有人在传，说你开这么多店，全是因为承远在军区的关系。说什么军区领导发了话，底下人就给你开方便之门。还有人说你那些启动资金，是承远部队上的人凑的。

苏念念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声音倒还平稳：谁传的？

不知道，反正好几个人在说。我这边新城市也传了，有人当着我的面讲，说孙经理能管两家店，还不是靠着背后那棵大树。

苏念念没接话，挂了电话以后在桌前坐了很久。

顾承远回来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客厅，没开灯，就点了根蜡烛，面前摊着那些账本和单据。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