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抬起头，烛光映着她的脸，表情倒是平静的：有人在传闲话，说我靠你的关系。

顾承远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他在部队上听过太多这种话，那些背后嚼舌根的，无非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别理那些闲话。他在苏念念对面坐下来，伸手把她面前的账本摁住，你什么样，我最清楚。

苏念念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信？

我有什么不信的？顾承远声音粗粝，你从摆第一个煎饼摊开始，哪一步不是我看着你干的？你凌晨三点起来熬汤底的时候，我哪次不是醒着的？

苏念念低下头，手指在账本的边缘慢慢摩挲。

她当然知道顾承远信她。但外面那些闲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到时候连累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名声，还有念念餐饮这块牌子。人家会说，这店能有今天，全是靠关系，东西能好吃吗？都是靠背景压着别人呢。

第二天一早，苏念念去了省城一店。

她把小翠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她这两年的全部财务记录。

小翠，你把账本拿出来，从第一年第一家店开业到现在，所有进账出账，一笔一笔对着。

小翠愣了一下：苏姐，这是要查账？

不是查账。苏念念把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放，我要把每一分钱都理清楚。从摆煎饼摊到开八家店，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小翠张了张嘴：苏姐，你这是要……

做财务报表。苏念念说，公开的。贴在每家店的公告栏里，让顾客自己看。

小翠瞪大了眼。这个年代哪有人这么干的？生意人把账本亮出来给人看，那不是把自己的底牌全摊开了？

苏姐，你确定？

确定。苏念念站起来，我苏念念从摆摊到现在，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赚来的。我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接下来的三天，苏念念没去任何一家店，就坐在省城一店的办公室里，跟小翠一起对账。

她把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列得清清楚楚。煎饼摊时期的进货单据、第一笔租金的收据、给每个工人发工资的字据、银行贷款的还款记录、省城和新城市开店的每一笔投入……全部分门别类，编了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