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凡事走到顶峰,往往就是衰败的起点。”
“就算你手上只有一把快刀,也不能光抡这一下!”
他略一停顿,慢悠悠接道:
“陛下靠【强力】尝到了甜头,可眼下好使,不等于永远好使,收手吧。”
“好歹多备几样手段,轮着用、换着来。”
“您以为自己握住了实权,其实不过掀开了冰山一角……”
“知道得太少,路子太窄,刚硬有余,变通不足。”
“说白了,就是太一根筋,容易被人摸清套路。”
“拿什么去应对天下最精明的一批人?”
“陛下,您觉得呢?”
听完这番毫不留情的点拨,朱元璋双眼瞪得溜圆,头皮一阵阵发麻,寒意顺着后颈直窜到脚底。
儿子们无声的注视、苏慕冷峻的言语、五味杂陈的憋闷,让他胸口发堵、浑身别扭。
偏偏一句话也驳不出!
难受得想撞墙!
攘外必先安内……这回是先拿咱开刀了!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都凝住了。
连平日鬼主意最多的朱棣,此刻也紧紧闭嘴,生怕稍一出声就惹火烧身。
说实话,看老爷子吃瘪确实解气,但也就止步于看看而已。
哪怕再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凑上去再踩一脚啊!
过过眼瘾罢了,真动起手来,谁担得起?
另外三位皇子更是心神恍惚,短短两天,父皇竟被接连噎得说不出话,两次!
谁能信?!
若非亲眼所见,怕是要当笑话听!
……换了娘亲来,也不过如此!
这时,朱标咬了咬牙,终于站出来打圆场:
“苏先生说得极是……”
“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像瞎子摸象、井底观天,调查没做透,结论自然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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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先生不吝赐教。”
“学生受教了!”
话锋一转,他又温声道:
“不过,事急从权,父皇实属被逼无奈,并非执意嗜杀、不顾大局……”
“还请先生体察!”
先稳稳接住苏慕的道理,再轻轻托住老朱的面子,两边都不得罪,深谙世故的太子爷,三两句话就找出了最妥帖的解法。
苏慕见状,无奈一笑,也不再步步紧逼,见好即收,随口道:
“行了。”
“事已至此,追责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把窟窿补上。”
“帮您爹把摊子收拾干净!”
“坐吧,抓紧时间,咱们继续往下说……”
朱元璋长长呼出一口气,悄悄抹掉手心的汗,极轻微地朝太子竖起拇指,心里满是欣慰。
关键时候,还得靠老大!
剩下几个小兔崽子,太不争气了!咋就不知道替老子挡一挡?!
尴尬总算缓了过去,朱元璋斜靠在椅子里,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只盼苏慕换个对象练手,别老盯着咱,别总安排咱!
“权力构成的第二要素,【财力】,它能推动人达成各种目标……”
苏慕竖起两根手指,正色道:
“钱,当然是好东西。虽不能包打天下,但缺了它,寸步难行……”
“干脆、利落、见效快!”
“无论是拢住人心,还是拉起队伍,哪一样离得开银子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