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志向高远，自然不屑于这些虚名。”

“可学生不行——绝不能让先生的清誉蒙尘！”

不等苏慕开口，他又抢着说道：

“实不相瞒，先前我一直纳闷：陛下为何非跟那些外来的和尚死磕到底，甚至斩尽杀绝，连条活路都不留……”

“今儿听您这么一说，我才猛然醒悟！”

“陛下确实有两把刷子啊！”

这话一出，苏慕瞥他一眼，眼神跟看傻小子似的，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然你还指望怎样？”

“历朝历代开国君主，哪个是心慈手软的善茬？而且个个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说得玄一点，就是气运加身之人，想输都难。”

“首先，本事绝对过硬；其次，运气好得离谱。”

“这两样，少一样都不成！”

“白手起家，横扫天下群雄，哪有你想得那么容易？”

隔壁偷听的朱元璋正乐呵着，美滋滋坐回椅子，右手还一下下拍着腰带：

“苏先生这话公道啊！”

“咱就爱跟实在人唠嗑，嘿——听着舒坦！”

“忠臣一句真心话，顶得上百官齐声颂圣！”

可朱棣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脸上笑意冻住了。

“嗯……照这么看，还真是我错怪陛下了。”

朱棣胳膊一抬，手指抵着下巴，毫不客气地点评起来：

“打小我就听我娘……还有娘家人，讲陛下早年那些狼狈事。”

“要不是马皇后几次豁出性命，不顾安危冲进战场，硬是从鬼门关把陛下背回来……”

“怕是如今坟头草都长得比人还高了！”

“真够悬的！”

“这都能让他翻盘？”

朱元璋：“？？？”

朱标：“……”

“差不多得了啊，嘴上积点德！”

苏慕忍俊不禁：

“不能单凭一时输赢断英雄，谁还没摔过跟头？”

“再说了，皇帝还真没吃过几场败仗。”

小主，

“至今也就鄱阳湖水战那一次惨烈些——折损四十九员心腹猛将，险些一蹶不振。”

“可最后还是赢了，绝境逢生，逆境突围。”

“堪称教科书式的翻盘之战！”

苏慕挑眉看向目瞪口呆的朱棣，反问道：

“你可知道……洪武帝最厉害的地方在哪儿？”

朱棣挠挠后脑勺，一脸纠结：

“运气？”

“不对……”

“知人善任？”

“也不对……”

“手段狠绝？”

“还是不对……”

苏慕接连摇头，朱棣越猜越懵，心里直犯嘀咕：

皇帝到底是谁亲爹啊？

怎么苏先生比我还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