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先前可讲得透亮:谁敢开倒车,准被现实撞得粉身碎骨!
见父子俩眉宇紧锁,刘伯温抢步上前,语速沉稳却字字有力:
“陛下当年力排众议、决意分藩,所图者何?江山辽阔,须设屏藩——上拱社稷,下抚黎庶。”
“尤以西北胡尘未靖,故布列重镇,命诸王扼守边陲,专事抵御北元残部。”
“正因封地多在苦寒边塞,田瘠民稀,岁入虽归藩邸,实则微乎其微,既不动摇国本,亦不伤及户部根基。”
话音落地。
朱元璋心头一震,恍然如拨云见日。
细细推敲,竟真挑不出硬伤。
甚至……还暗藏几分转机?
倘若那些猴崽子真肯沉下心来经营,假以时日,荒芜边地或成沃野良畴——对当地百姓而言,这比年年发粮放赈实在太多!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朱标紧绷的额角上,略一扬下巴:
“老大,你怎么看?”
朱标轻轻摇头。道理听着周全,可心里总像卡着根细刺,说不清、道不明,只得垂眸应道:
“儿臣才识浅薄,不敢妄断,恳请父皇宽宥。”
朱元璋望着太子欲言又止的模样,无声一叹,不再逼问,只朝刘伯温抬手示意:
“刘先生老当益壮啊!”
“快去,先给咱倒碗茶润润嗓子,喉咙都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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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温悬着的一口气,这才缓缓落回胸腔。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领!”
“还得等苏先生点过头,才算定案呐!”
话音未落,已转身疾步而去。
朱元璋望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朗声大笑:
“哈哈哈——”
“刘先生何必谦让?当年若没你神算破敌,咱早被陈友谅剁成肉馅儿了!”
“大明有你在,咱睡觉都踏实。如今李善长也告老归田,你这副担子,怕是推不掉了。”
“要是再添上苏先生一道辅弼,左膀右臂俱全,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刘伯温这一番点拨,让朱元璋顿时稳住阵脚——原来朝中尚有这般明白人。
纵使方案尚存些微疏漏,天下哪有十全十美之事?
就算苏慕另有高见,也不过是在此框架里修枝剪叶罢了。
底层脉络早已钉死,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纵使学了屠龙术,终究是血肉之躯,不是真龙天子,哪能腾云驾雾、颠倒乾坤?
此刻朱元璋笃定得很:
今日带答案去诏狱上课,绝不会被当堂打脸!
妥妥的!
次日。
武英殿。
朱元璋刚散了早朝,连午膳都顾不上扒拉两口,便拉着太子匆匆回宫更衣,直奔诏狱听讲。
熬了半宿没合眼,就为亲眼瞧瞧——苏慕与刘基,到底谁更压得住阵!
正这时,殿门外传来一声熟悉而响亮的唱喏:
“叩见上位,圣躬万福!”
朱元璋闻声抬眼,看清来人,眉头倏地一拧。
胡惟庸?
他来凑什么热闹?
“进来。”
“谢上位恩典!”
胡惟庸迈步进殿,一眼瞥见换好便装的朱家父子。
他先向太子补行一礼,随即故作讶异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