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〇年冬天，苏念念做了一件事。

她找了一张纸，一支笔，坐在灶房的桌子旁边，写下了她这辈子想做的事。

不是什么宏大的目标——就是一些小事。

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

苏念念的一辈子清单

让每个人都吃上一顿好饭 ?

让孩子们都做自己想做的事 ?

跟承远白头到老 ?（进行中）

带婆婆去看大海 ?（没来得及）

给妮妮办一次个人画展 ?

教念安念宁做一道菜 ?

在老家盖一间教室 ?

资助一百个山区孩子 ?

去看一次大海 ?

教孙子做一道菜 ?（进行中）

再种一棵桂花树 ?

给承远做一辈子的饭 ?（进行中）

写完了以后，她把纸贴在了灶房的墙上。

然后她站在灶房里，看着这张纸。

大部分都打了勾。

只有一项没有——第4项。带婆婆去看大海。

她想起了周翠花。

老人家走之前，她答应过带她去看海。

但没来得及。

苏念念的眼眶红了。

她轻声说，对不起。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顾承远看到了墙上的纸。

他站在灶房门口，看了很久。

你写的？

让我看看。

他走到纸前面，一行一行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