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回来第三天，苏念念接到了学校的电话。

是顾宝蛋的家长吗？班主任刘老师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

是，我是他妈。

顾宝蛋今天在学校打人了。

苏念念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打伤了没有？

对方鼻子出了点血，不严重。但性质不好——打架斗殴。 you 你赶紧来一趟学校。

好，我马上到。

苏念念挂了电话，从办公室出来，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

一路上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宝蛋是个安静的孩子，平时不惹事，怎么就打人了？

到了学校，宝蛋站在办公室门口，低着头。

鼻子底下有一道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他看到苏念念，声音很小。

苏念念看了看他，没说话，先进了办公室。

刘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站着一个男孩——鼻子里塞着棉花，脸上还有两道指印。那个男孩的妈妈也在，穿着一件花棉袄，叉着腰，脸上带着怒气。

你就是顾宝蛋的家长？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苏念念一眼。

我是。苏念念点了点头，孩子受伤了没有？严重不严重？需要去医院吗？

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苏念念第一句话是关心自己孩子。

去什么医院，就是鼻子出了点血。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是你家孩子下手也太狠了。

是，这事是宝蛋不对。苏念念说，您放心，该我们承担的我们承担。

刘老师在旁边说：事情是这样的——课间的时候，有几个男生在走廊里说闲话，被顾宝蛋听到了。那几个男生说了些不好听的话，顾宝蛋就动了手。

说了什么？苏念念问。

刘老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家长。

你说吧，没事。那个女人说。

刘老师叹了口气：那几个男生说——你妈就是个卖饭的你爸是个穷当兵的你们家开饭馆，一身油烟味

苏念念的心沉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宝蛋。

宝蛋还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宝蛋。苏念念蹲下来，看着他，你因为这几个话打人了？

宝蛋不说话。

你觉得妈妈卖饭丢人？

宝蛋猛地抬头，眼圈红了。

不是！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我不是嫌丢人。我是气他们说妈妈。

苏念念看着他，鼻子一酸。

她伸手把宝蛋搂进怀里。

妈妈知道。她轻声说，妈妈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妈妈。

宝蛋在苏念念怀里哭了起来。

十岁的孩子，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个男孩的妈妈在旁边看着，也不吱声了。

刘老师递了张纸巾过来。

苏念念给宝蛋擦了擦脸，站起来，转向那个男孩的家长。

大姐，这事是我们不对。不管别人说了什么，动手就是不对。孩子医药费我们出，你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女人摆了摆手：算了，小孩子打闹，不严重。她看了看苏念念，又看了看宝蛋，不过你家孩子倒是个有骨气的——为了护着妈妈跟人打架。

苏念念苦笑了一下。

她转向刘老师：刘老师，宝蛋打人确实不对。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我们没意见。但那几个说闲话的孩子，是不是也该教育一下？

刘老师点了点头：这个我会处理。

谢谢。

苏念念拉着宝蛋的手，走出了办公室。

回家的路上，宝蛋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苏念念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