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英法往来日常

晚饭后,维奥莱特站起身,轻轻挥动魔杖。餐桌上的空盘和刀叉立刻排成一列,轻快地飘进厨房水槽里。伴随着水龙头自动拧开的哗哗声和洗涤剂泛起的泡沫,碗盘开始自我清洗、烘干和归位。

随后,她倚在厨房门框边,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客厅电视机里不断滚动的画面。屏幕上正播放着伦敦各大医院门前长长的救护车队伍,医生和护士们推着担架在血泊与警笛声中奔跑,那些家属的哭喊声几乎要穿透屏幕。

“要是没有《国际保密法》就好了,”维奥莱特轻声呢喃:“这些血流不止的伤口,严重的骨折,如果是在圣芒戈,一剂白鲜香精、几瓶生骨灵,甚至几个简单的治愈咒,一瞬间就能彻底治好。他们本不需要承受这些痛苦。”

埃德蒙听着女儿的叹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电视里的火光,神色显得有些深沉:“小维,如果没有保密法,这场袭击带来的也不会只有麻瓜的伤害。”

维奥莱特微微一怔。她看着父亲那双阅历丰富的眼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魔法界彻底公开,麻瓜的火药、大炮乃至核武器会与巫师的死咒、黑魔法纠缠在一起。到那时,爆发的就不仅是像IRA这样局限在城市一隅的局部袭击,而是一场席卷两个世界的、无法想象的毁灭性战争。

“我知道……爸爸,你是对的。”维奥莱特无力地叹了口气,将头轻轻靠在门框上,不再去看那些令人揪心的画面。

坐在一旁的多琳看着丈夫和女儿的互动,交叠在膝头的手指紧了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埃德蒙:

“埃德蒙……你还记得去年十二月的时候吗?肯特郡的天空上出现的那个……那个巨大的绿色骷髅标记,嘴里还吐出一条蛇。那些自称食死徒的人……他们是不是就和现在电视里的IRA一样,也是一群恐怖分子?”

这个敏感的名字让客厅里的气氛骤然一缩。

埃德蒙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他有点紧张地左右看了看,虽然明知家里已经施加了防扰咒和平安镇守,但出于部里公职人员的本能,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往多琳身边凑了凑,用极轻的声音说:“他们……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多琳,IRA的诉求好歹还是在麻瓜政府的政治框架内,但那些人……他们想要的是彻底的颠覆和血洗。相信我,你不会想在报纸上看到关于他们的任何细节。”

“不过,他们这半年似乎没什么大动静了。”西弗勒斯突然开口。他坐在餐椅上,黑色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至少在学校里是这样。相比于直接的暴力,他们现在更倾向于在学校内部拉拢学生,用纯血和能力论调去渗透那些还没有毕业的年轻巫师。”

“学校之外可就没这么平静了,西弗勒斯。”埃德蒙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你们在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护着,自然感觉不到。实际上,魔法部内部的文斗这半年来其实越来越激烈了。”

维奥莱特也走了过来,坐在多琳身边,专注地听着。

“部里的人心现在散得厉害。”埃德蒙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深深的忧虑,“几个以前在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普通文职,这半年来竟然陆陆续续换了好几茬人。现在搞得有时候我去秘书处留个档案,或者跨部门做个例行交流,看着那些陌生面孔,都不知道该把文件递给谁。每个人看同僚的眼神都带着防备,好像对方随时会从袍子里抽出一根魔杖给自己来一下似的。”

“部里没有进行资格审查或者背景调查吗?”维奥莱特皱眉问。

“查?根本查不过来。”埃德蒙苦笑了一声,“法律执行司的巴蒂·克劳奇最近脾气大得像一头发了疯的囊毒豹。我好几次在走廊里看到他领着混血傲罗,和几个古老纯血家族出身的官员在办公室门口公开争论,吐沫星子都快飞到吊灯上去了。听说私底下的冲突和试探一天都没停过。我认识的一个年轻傲罗,是沙菲克家那个刚刚入职的小伙子——”

埃德蒙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同情:

“他今年才刚刚通过傲罗办公室的选拔,本来应该还在跟着老傲罗进行基础培训和理论学习呢。结果呢?这半年里他连一个正经的休息日都没有。天天被派出去执行各种紧急巡逻和外勤任务,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圈黑得像抹了煤灰。部里现在就像一锅快要烧干的水,每个人都在强撑着。”

维奥莱特默默地听着,心中一片雪亮。

这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的半年,绝非食死徒良心发现收了手。在那些看不见的阴影里,必然有着邓布利多的授意和凤凰社成员的奔波。那些尚未公开的、被挫败的阴谋与袭击,被这群守夜人挡在了普通巫师的视线之外,才换来了魔法界如今脆弱的安宁。

她仔细梳理着记忆中原着里战争前的线索,眉头越锁越紧。按理说,魔法部内斗成这样,报纸上不该毫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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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维奥莱特试探着问道,“既然部里已经乱成了这样,为什么《预言家日报》上连一丁点相关的风声都没透出来?他们平日里不是最喜欢捕风捉影吗?”

“谁知道呢。”埃德蒙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不过我猜,多半是我们的魔法部部长尤金妮亚·詹金斯下了死命令。她现在正极力维持自己‘局势尽在掌控’的体面形象。那些《预言家日报》的编辑虽然做梦都想挖点魔法部的丑闻来冲销量,但到底还是端着魔法部赏的饭碗,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部长直接对着干。不过——”

埃德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指了指客厅一角那堆有些杂乱的书堆:

“英国的报纸不敢登,对海那边的法国人可没这顾虑。前阵子我们去隐蔽街的时候,我顺手在街角的书摊上买了当天的《石像鬼之吼》(《Le Cri De La Gargouille》法国的预言家日报),里面倒是指名道姓地登了些和我们相关的消息。不过我那点法语底子实在不够看,除了詹金斯的名字,只勉强认出几个单词,只知道他们用词很不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