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西弗勒斯的暑假

他将吃了一半的巧克力重新仔细包好,放回包裹。

这些麻烦,在收到这些信的那一刻,似乎全都变得不值一提了。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简陋的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阴狠、浑身透着冷气的少年,俯下身洗了一把脸。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神已经无比平静。

西弗勒斯回到书桌旁,抽出几张羊皮纸。他提起笔,笔尖在纸面上流畅地划过:

维奥莱特:

你的包裹准时收到了。巧克力的味道很好,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单薄,但不得不说确实比蜂蜜公爵的廉价糖精值得一试。至于你信里提到的那些植物种子,我会妥善保管——尽管在这个阴暗的破釜酒吧里,它们恐怕很难找到足够的阳光,但我会尝试在窗台上为它们挪出一个位置。

你不用担心游行的事情。我现在的行踪很隐蔽,除了从壁炉去圣芒戈,我几乎不出门。那些麻瓜在魔杖面前会显得很可笑,租房的事已有眉目,我处理得很好,正如我向你保证过的那样。

艾琳的情况不太乐观,但已经稳定了。这里最好的治疗师正在介入,虽然具体的治疗方案还没有出来,但至少她现在已经能够按时进食。我不需要联系苏珊或者其他人,谢谢你提醒我,我会躲着她兄长的。

至于托比亚,他即便报警也毫无意义。对于一个酗酒的麻瓜而言,一个离家出走的未成年儿子并不足以引起警方的特别关注。你不必担心,他再也伤害不到我了。

比利时的生活听起来确实有趣。那个只有五个员工的魔法部,听上去竟然比这里官僚且充满算计的英国魔法部要更让人心生好感。如果有一天我厌倦了这里的冷雨和总是试图把人拉入泥沼的规则,也许你提到的那些法语路牌,真的会成为我下一个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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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现在。小薇,既然你在那里感到舒适和宁静,就请继续保持。我不希望我的琐事打扰到你的假期,也不希望你在度假时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来担忧我的安危。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又学到了什么新菜谱,或者在那些旧书店里又翻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我喜欢读你那些细致的生活记录。

不用担心我,我的行程已经在安排中。大概这两天我会最后回蜘蛛尾巷一趟,等我回去的时候会和伊万斯说你的情况。

照顾好自己。

S.S.

又及:哪怕那个叫菲利普的是你的远方表哥,你也不要骑他的蠢越野摩托,记住,你不是一个格兰芬多。

西弗勒斯将那封写好的信整齐地折起,塞进信封,随后去了一趟对角巷的药店买了些材料,花了一个下午时间熬制了一锅缓解晕船的魔药,还特意做成了易保存的膏状,随后才让乌头连信一起寄出。

天色渐暗,伦敦的冷雨细细密密地笼罩了整个对角巷。西弗勒斯裹住那一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压低了兜帽,转进了翻倒巷。

他要想办法找一根无主魔杖。这些天碰的壁够多了,也许一个混淆咒就能让看上去体面的房东把房间租给他。他不会短他房租的,只是绕过一些不必要的手续。

翻倒巷的空气中不仅弥漫着腐朽的霉味,还混杂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变质魔药的酸涩。西弗勒斯完全不介意,蜘蛛尾巷没有比这里好多少。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半掩着门的店铺、巷子里躺尸的人、和站着推销不知道什么黑魔法材料的阴森巫师。

西弗勒斯将自己完全隐没在阴影中,他那黑紫色的斗篷几乎与周围的昏暗融为一体。他的呼吸极轻,每一步都踏在那些肮脏的积水洼边缘,避免踩出任何响动。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那个摆着破旧地摊的人身上。那人裹着一件褴褛的看不出颜色的长袍,露出的手指干枯如柴,正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中的两根魔杖。那两根魔杖看着磨损严重,杖尖甚至有些开裂,但对于西弗勒斯而言,它们现在就是打开伦敦租房市场的那把关键钥匙。

西弗勒斯略略停步问了魔杖的价钱,这个猥琐的贩子开出了20加隆的天价。西弗勒斯面无表情,转身进了旁边散发变质魔药味的源头店铺,卖掉了几瓶不方便在斯拉格&吉格斯药房出手的高级魔药。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已经握着不小的一袋金加隆。

他回到那人身边,从里面数了20个加隆丢在他身上,小贩随意甩了一根魔杖给他,根本不给他多试几根的机会。

“兰花盛开(Orchideous)。”

一束完整的兰花绽放在魔杖尖端。确认这根魔杖不排斥自己后,西弗勒斯把兜帽又拉低了一丝,转身大步朝着更深的巷子滑去,斗篷在他身后纷飞。

翻倒巷的阴影仿佛有生命般向他聚拢,带着腐烂泥土和陈旧的恶臭,以及那个魔杖贩子身上挥之不去的汗搜味儿。西弗勒斯步伐没有任何迟疑,即使身后传来了那种不加掩饰的、拖沓且沉重的脚步声。他听得出来,除了那个地摊小贩,还有两个明显是打手的人在侧翼包抄。

绕了几个圈子后,西弗勒斯在一个死胡同口停顿了一下,稍稍俯身,似乎在查看鞋带是否松脱。这里堆满了发霉的破烂坩埚和腐烂到看不出是什么的垃圾,连雨丝都带着一股粘稠灰败。接着,他转过身,背对着死胡同后退了几步,目光在阴影中闪烁了一下。

“我想跟踪我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朋友。” 他低语道,声音如同结了冰的利刃。

身后那名身形佝偻的巫师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帮手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都握着魔杖。为首的魔杖贩子嘴角挂着贪婪而狰狞的笑。

“小崽子,你真是天真得让人心疼,怎么不让你爸爸好好教教你?”男人喉咙里发出像是砂纸摩擦般的怪声,“在翻倒巷,不仅金子不能露白,买了的东西也没那么容易带走。把钱袋和你的两根魔杖都交出来,或许我会考虑留你一具全尸。对了,你还有个藏在身上的药箱,里面也有不少好东西……”

没等他说完,西弗勒斯已经向后滑出一步,用刚刚拿到的二手魔杖冲着刚才停顿查看鞋带的地方发射了一道精准的魔咒。

半瓶巴波块茎脓水的瓶子在那里爆裂开来。

刺鼻的、带着腐蚀性的浓稠液体在三人侧后方炸开。离得最近的那个打手惨叫一声,半边长袍瞬间被烧穿,皮肤上腾起一片骇人的水泡。他惨叫着扑在地上,像条被烫伤的狗一样扭动起来,魔杖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最外侧的打手没有受到多少波及,只有几个零星的水泡,他忍着痛迅速抬起魔杖:“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破空而至,直取西弗勒斯的胸口。西弗勒斯几乎同一时间弯身,但没来得及躲开。那记红光撞在他肩头——被他斗篷表面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银线纹路挡了一下,偏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碎了身后一堆破坩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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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他的斗篷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棉线被烧断的“嗤”声。一股丝线烧糊的焦味钻入鼻腔。西弗勒斯顾不上理会损坏的斗篷,对着那个唯一站着的、刚刚施完咒的打手抬起了魔杖。

“除你武器!昏昏倒地!”

一道白光精准地撞在那打手的魔杖上,那根魔杖打着旋飞了出去,“啪”地一声撞在墙上弹开。打手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换动作,红光正中他的面门,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像根断桩一样砸在地上。

地上那个被脓水灼伤的打手还在翻滚惨叫,西弗勒斯目光扫过他,又补了一道昏迷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