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社会性死亡和真正的死亡哪个更可怕

“西弗勒斯·斯内普……放手……轻点抓我,我胳膊……快要断了……”

原本正像负伤野兽般狂奔的西弗勒斯猛地僵住了。他脚下的靴子在光滑的石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鸣,整个人由于惯性向前栽了一个踉跄,却死死地稳住了那股托举着维奥莱特的魔力。

“维奥莱特?”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你醒了?你……你刚才……”

“再被你这么……像抓重刑犯一样拎着跑,我没死也得重残。”维奥莱特吃力地睁开眼,虽然视线依旧重影,但她能看清西弗勒斯那张沾满了血迹和汗水、由于极度恐惧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她试着动了动右手,却倒吸了一口冷气,“真的,西弗,放我下来……白鲜香精止血很快,我没什么事,但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被你拖去菜市场的破布口袋。”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像脱力一般,跪倒在通往医疗翼的台阶前。他颤抖着松开了紧攒着她胳膊的手,那里的校袍袖子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抱歉……我以为你……”他大口喘着气,大脑封闭术的防线彻底崩塌,眼底竟隐约有了一层水雾。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重新调整斗篷,想让她靠得舒服点,却又怕碰到她还没愈合结实的伤口。

“我没事,西弗。”维奥莱特用左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琥珀色的眼睛里恢复了一点点往日的灵动,但随即又因为远处传来的费尔奇的嚎叫而痛苦地闭上了眼,“快……求你……趁邓布利多还没带着全校教授出来瞻仰遗体,赶紧把费尔奇截下来……我真的不想明天出现在《预言家日报》的讣告版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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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盯着她看了一秒,确认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确实重新燃起了清醒光芒后,才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在这里待着,不准乱动。等我回来!”他语速极快地叮嘱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对费尔奇噪音的狂躁,随即便转身像一头被冒犯的黑豹,朝着费尔奇消失的长廊尽头冲了过去。

维奥莱特裹着那件自己缝过保温符文的黑紫色大斗篷,有些脱力地滑坐在冰凉的石阶上。她左肩半靠着斑驳的石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魔药苦味和冻雨寒气的空气。

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虚假记忆——巨怪、剪坏的植物,正像潮水般退去,刚刚空教室发生的事逐渐浮上脑海。

彼得·佩迪鲁。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詹姆和西里斯那两个笨蛋虽然莽撞,但绝不至于在没有引子的情况下直接动用粉碎咒破门而入。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落荒而逃的矮小身影。他肯定看到了什么,或者拿到了什么,并用某种极具误导性的方式告诉了那两只冲动的狮子。

她想起西里斯破门而入时,看到西弗勒斯用魔杖抵着她额头的样子。在任何一个外行眼里,那都像是一个黑巫师在对无辜受害者施暴。要是她看见埃弗里对着莉莉这样的姿势,恐怕施展出的咒语比西里斯还要过分。

维奥莱特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抠住冰冷的石壁,指甲在粗糙的缝隙间划过,一点点挪动沉重的双腿。她知道,如果让西弗勒斯那个现在已经失去理智的家伙带着她去面对庞弗雷夫人或者随后赶来的教授,后果将是一场无法收场的灾难。

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把今晚所有的伤口都化作淬毒的利箭,将西里斯和詹姆钉在死刑架上,他们搞不好会被停学。而为了解释这一切,可能会牵扯出黑魔法和大脑封闭术的练习,那乐子就更大了。二年级的学生私下里偷偷学习大脑封闭术,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昭告天下她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必须掩盖过去。

当维奥莱特跌跌撞撞地挪到医疗翼大门前时,庞弗雷夫人正行色匆匆地从里间出来,手里甚至还提着急救药箱——显然费尔奇那穿透力极强的嚎叫也惊动了这里。

“哦,天哪!斯诺小姐?”庞弗雷夫人惊呼一声,急忙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孩。

“夫人……”维奥莱特扯出一个虚弱却带着几分惊惶的笑容,眼神里恰到好处地透出一丝后怕,“我刚才……在三楼那个旧教室做炼金实验,有一道魔咒失控,突然发生了爆炸……我被气浪掀翻了,炼金工具扎伤了我的肩膀。”

“爆炸?费尔奇说有人死了!”庞弗雷夫人迅速挥动魔杖检查她的伤势。

“没那么夸张,夫人,可能是我的样子吓到他了。”维奥莱特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斯内普先生恰好在那附近,他听到声音冲进来救了我……多亏了他及时给我喝了缓和剂,不然我现在的脑袋可能已经由于魔咒失控炸开了。”

“你真是幸运,斯诺小姐。”庞弗雷夫人叹了口气,并没有深问,毕竟学生的秘密太多了,她的病房现在还躺着一个有秘密在身上的狼人呢。她扶着维奥莱特躺上病床,语气严厉地责备道,“炼金术是高年级才触碰的危险领域,斯诺小姐,你这次真是太乱来了!”

庞弗雷夫人不愧是霍格沃茨最可靠的后盾,她的动作利落得惊人。在检查过维奥莱特的腹部后,她惊讶地发现那些狰狞的伤口竟然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粉色痕迹,她用魔杖再次探查,确认了内脏没有错位愈合。“看来那个叫斯内普的男孩确实有魔药天赋,白鲜香精的质量很好,用量也很足,施救也很正确及时,没有对你造成二次伤害。”她低声嘟囔着,魔杖轻挥,一阵柔和的绿光抹平了最后的一点淤血。

然而,当她剪开维奥莱特血迹斑斑的右肩衣袖时,眉头猛地拧成了疙瘩。

“哦,亲爱的,这种炼金针……”庞弗雷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四根粗细不一的银针几乎完全没入了维奥莱特的肩胛骨,其中一根甚至因为撞击的巨力折断了,半截断针正死死地卡在骨缝里。

“会有点疼,斯诺小姐,喝下这个。”夫人递过来一小瓶暗红色的镇痛剂。维奥莱特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药效很快扩散开来,让她的肩膀变得像木头一样麻木。

她看着庞弗雷夫人屏息凝神,用一种极其精细的牵引咒,一点点将那四根半炼金针从她的身体里剥离。当那截折断的断针带着一串血珠被魔法吸出,掉在银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时,维奥莱特觉得自己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好了,现在是愈合咒。”庞弗雷夫人娴熟地念动咒语,温热的魔力像流沙一样填补了骨头和皮肉上的空洞。不到两分钟,几个血洞已经恢复如初,除了皮肤上略微有些紧绷感,再也看不出曾被贯穿的痕迹。随后庞弗雷夫人熟练地挥挥魔杖,将她的右肩用绷带紧紧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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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弗雷夫人最后掰开维奥莱特的眼睑,用魔杖尖端微弱的亮光仔细观察着她的瞳孔。

“谢天谢地,你提到的那个失控魔咒没有搅烂你的脑浆。大脑的震荡并不严重,只是精神消耗过度。”夫人转过身,从药架上取出一瓶冒着紫色烟雾的黏稠药水,“这是高效安眠药剂。听我的,斯诺小姐,喝下它,然后在这张床上躺够四十八小时。刚好今天是周五晚上,你可以在周一早上神清气爽地去礼堂吃早餐,连假都不用请。”

维奥莱特礼貌地接过药瓶,却没有立刻打开。她露出了一个略带无奈的虚弱笑容:“夫人,我能等一会儿再喝吗?斯内普他……他刚才被吓疯了,我打赌他如果不亲眼看到我平安无事,肯定会闯进您的病房大声喧哗。”

庞弗雷夫人的眉毛挑了挑,显然不想让病房的其他病人被吵到,勉为其难地妥协了。她把药瓶放在床头柜上,“给你十五分钟,斯诺小姐。如果十五分钟后他不出现,我会亲自强制你进入深度睡眠。”

“谢谢您,夫人。”维奥莱特乖巧地躺进柔软的被子里。

医疗翼安静极了,隔壁床的帘子拉得很严实,想必就是那位正处于虚弱期的莱姆斯。维奥莱特闭上眼,在药剂的麻木感和劫后余生的疲惫中,静静等待着那串急促且充满愤怒的脚步声。她知道,西弗勒斯很快就会带着那一身冰冷的药草味和漫天的杀气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