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自作自受！如果他们不偷偷摸摸练习黑魔法，如果斯内普不对着那个黑女巫施咒，西里斯就不会施法！”他猛地站起身，神经质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嘴里不断重复着自我安慰的谎言，跌跌撞撞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开了。

维奥莱特坠入了一片粘稠的黑暗。

这种感觉很奇幻，她的意识清醒得可怕，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外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大门破碎的余响、西弗勒斯绝望的嘶吼、还有詹姆和西里斯那惊惶的争吵。她甚至能感觉到腹部和右肩处原本钻心的剧痛，在那种带着苦涩药味的液体灌入喉咙后，正逐渐转为麻木的钝痛，连脑海中那些暴虐的精神碎片也被一只温柔的手拂平，变得不再尖锐。

可她就是醒不过来。她的身体像是一具沉重的铅壳，无论她如何在意识深处尖叫、挣扎，那双薄薄的眼皮却像被永久粘合住了一样，无法透进哪怕一丝微光。

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她甚至还有余力开始复盘这场荒诞的灾难。

她不理解。按理说，哪怕西弗勒斯的摄神取念失控让她精神受创，可西里斯甩过来的那道没听清的咒语绝不该让她伤得这么重。她校服口袋里贴身放着的那枚刻有高级防御阵的银币，本该在感应到恶意咒语的一瞬间就撑起反弹屏障。

那是西里斯一年级送给她的，比她自己的防御符文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她到现在都没研究明白。从她学习了防御符文起就逐渐意识到那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炼金精品，连布莱克家族的纹章上都暗刻了她看不懂的符文。

——嗷，布·莱·克家族的纹章。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甚至在意识深处自嘲地笑了一声。布莱克家族的东西怎么会挡住自家大少爷的咒语呢，没有加强它就算对得起她了。

“维奥莱特·斯诺，你真是太蠢了。”

她想起自己明明想过要给自己的校袍也缝上一组和西弗勒斯的斗篷一样的嵌套防御符文，却心存侥幸——谁穿上防弹衣了还要加个塑料马甲呢。但又有谁能料到西里斯会攻击自己的荒诞场景，自己也是倒了血霉，那咒语甚至不是直接冲着她的，只是奇异地拐向了她。

她甚至应该感到高兴，自己炼制的嵌套防御符文经受住了战斗的考验，成功保护了西弗勒斯，自己也可以称得上是炼金师入门了，二年级就有这样的成就，真是个小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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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西弗勒斯正带着她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紧紧拉着她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快比腹部和肩膀的伤口都要疼了。

“站住！不守校规的臭小鬼！在走廊里狂奔，还故意损坏公物——”

费尔奇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盏微微摇晃的油灯，洛丽丝夫人正围着他的脚踝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费尔奇原本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欣喜。他听到三楼巨大的爆炸声赶来，果然看见一个逃跑的学生，后面还缀着一团恶作剧布料，走廊不允许施法！然而，他的训斥还没来得及说全，眼前那个阴沉的少年却猛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费尔奇在这一瞬间感到后背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滚！”

西弗勒斯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魔杖尖端划出一道不详的弧线，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障碍重重！” 紧接着又是重重的一甩，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将费尔奇连人带灯狠狠地掼向了一侧的石墙。

“砰！”

费尔奇被砸得闷哼一声，软绵绵地顺着墙根滑下，油灯摔碎在地上，火苗瞬间跳动着熄灭。西弗勒斯连半秒钟都没有停留，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只尖叫着窜入阴影的猫，拉着漂浮在半空、被斗篷死死裹住的维奥莱特，以决绝的姿态冲向了转角处的楼梯。

费尔奇被砸得满头金星，这种直接针对教职员工的暴力行径让他懵了整整三秒。紧接着，被羞辱后的狂怒让他支撑着墙壁爬了起来。

“造反了……这群小崽子……”

他正要破口大骂，目光却突然扫过那团在空中飞速掠过的布料。在转弯的一瞬间，布料的边缘因为惯性向上翻卷，露出了一双穿着黑色圆头小皮鞋的脚。

那双脚无力地耷拉着，随着斯内普跑动的脚步怪异地晃动。

费尔奇脸上的怒色在这一瞬间被抽了个干净——那是一个生死不明的学生。

“出……出人命了？”费尔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再也顾不上维持他那可笑的尊严，也顾不上追赶那个发疯的斯莱特林。他甚至没发现自己的校职工服后襟被石墙刮出了一个大洞，转身就朝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嘴里发出一声声变了调的哀嚎：“邓布利多！出人命了！有学生死了！”

维奥莱特听得一清二楚。在斯内普施咒的时候，她甚至在意识深处大喊，斯内普！对费尔奇礼貌一点！

当费尔奇那声高亢且变了调的哀嚎“有学生死了”在空荡的长廊里激荡回旋时，维奥莱特的意识被这极具羞耻感的呼喊震得猛烈晃动。

出人命？谁死了？我吗？

那种被全校当成“不幸遇难的倒霉蛋”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压倒了魔力冲撞带来的沉重压制。维奥莱特在意识深处疯狂地咆哮着：费尔奇别嚎了！我还活着！我还要脸！

这股强烈的社死预感像是一记重锤，生生砸裂了封锁她意识的铅壳。她感到眼前那层粘稠的黑暗终于透进了一丝摇晃的火光，紧接着，是身体感官的全面回归。

最先恢复的痛感不是腹部和右肩那被修复过的口子，也不是头痛欲裂的脑海，而是左手臂上传来的、几乎要将骨头捏碎的恐怖压力。

“西弗……”

维奥莱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她的嗓子像被沙砾磨过一样干涩。随着这一声微弱的呼唤，原本包裹着她的、疯狂旋转的世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