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简单的粗布衣衫,面容沉静如水,眼神幽深似潭,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将身后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张翠兰的脚步终于停下,她剧烈地喘息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怀里的孩子被吓醒,发出更大的哭声。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嘴唇却只是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怕。
林长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张翠兰的眼泪瞬间决堤。
而此时,张志远已经追到了近前。
他一眼看到挡在妹妹身前的林长生,眼珠子瞬间通红,青筋在额头和脖子上暴起,整张脸扭曲得狰狞可怖。
林长生!他指着林长生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你!
小主,
又是你!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在林长生平静的面容和妹妹决绝的眼神之间来回扫视,最后一丝理智在疯狂的嫉恨中燃烧殆尽。
好!
好!
你行!张志远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藏着掖着,装什么大善人?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林长生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种眼神,让张志远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却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寒意。
张老板,林长生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夜深了,令妹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
强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
他说话时,脚边的阴影中,两点幽绿色的光芒无声亮起。
影踪从黑暗中现身,灰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瞳收缩成两条细缝,冷冷地盯着张志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张志远的耳膜上,让他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窜起一阵寒意。
张志远的目光从林长生身上移到脚边那头黑猫身上,又从黑猫身上移回林长生脸上。
他看到了妹妹决绝的眼神,看到了那头令他心悸的黑猫,看到了林长生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孙先生!动手!就现在!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尖锐而疯狂,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歇斯底里。
他们都在林家!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任何感情:你确定?
我确定!张志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出了事我兜着!
我兜着!
你听见没有!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孙不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记住你的话。
电话挂断。
夜空,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张志远握着手机,脸上露出一种癫狂的笑意,眼珠子血红,死死盯着林长生,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林长生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的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这片夜空的声音。
那声音起初很远,像是从天边传来的风啸,又像是利刃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嘶鸣。
但只是一瞬间,便近了许多,清晰了许多,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从村外的方向疾驰而来。
破空厉啸!
林长生眼神一凝,左手瞬间探出,一把抓住张翠兰的手臂,将她猛地拉入院门之内。
与此同时,他右手在腰间一抹,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力瞬间注入早已埋设在院门内侧的阵法节点。
进来!
张翠兰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但下一刻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稳稳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