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狂怒、不甘、贪婪,在喉结被冰冷棍尖抵住的刹那,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纯粹的、冻彻骨髓的恐惧。
赵德贵僵在原地,浑身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停滞了,豆大的冷汗从额头、鬓角滚滚而落。
林长生的脸庞在稀薄的月光下显得棱角分明,眼神如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恐惧而脸色惨白如纸的村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风,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进赵德贵的耳朵里:
“赵德贵,”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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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尖微微下压了一丝,赵德贵喉结滚动,却不敢吞咽,怕那脆弱的皮肤被刺破。
“再敢半夜闯我家,”林长生继续道,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三人和蜷缩的赵四,最后回到赵德贵脸上,“我打断你的腿。滚。”
最后一个“滚”字吐出,他收回了木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赵德贵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才勉强站住。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惊恐地看了林长生一眼,那一眼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怨毒,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甚至不敢去扶地上的同伙,踉踉跄跄地转身,朝着篱笆墙跑去。
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来,拖起还在地上呻吟的赵四,连拉带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翻过篱笆,狼狈不堪地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后院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地上昏迷的王大和李二,以及一片狼藉。
林长生站在原地,手中枣木棍的触感依然清晰。
他并没有立刻去处理那两个昏迷的。
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深处(混沌珠所在)轰然涌出!
这股热流并非灼热,而是温润磅礴,如同解冻的春江,带着勃勃生机,瞬间冲向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刚才战斗时调动的那一丝灵力,以及身体极限运动带来的细微损耗,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顷刻间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
气血奔腾,筋骨发出极其轻微的“噼啪”声,那是细微杂质被排出、身体进行微小强化的征兆。
最后一丝因为早年疾病和营养不良而残留的虚弱感,在这股暖流的洗涤下,彻底烟消云散。
他心念微动,内视己身。
丹田内,那缕原本细若游丝的灵力,此刻变得凝实了少许,沿着《混元造化诀》的路线缓缓运转,比之前顺畅了一倍不止。
更让他惊讶的是,识海中那枚沉寂的混沌珠,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珠体表面光华流转,珠内那方寸之间的混沌小世界,那池凝聚灵炁的液池,肉眼可见地……悄然扩大了一圈!
池液的色泽似乎也更加凝实。
珠内空间深处,那片一直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迷雾中的土地虚影,此刻竟清晰了一分,能隐约辨认出山川起伏的轮廓!
“这是……突破了?根基巩固,珠随身进?”林长生心中了然。
方才那一战,虽未动用仙法,但以凡人之躯极限发挥,于实战中锤炼气血意志,竟无意间契合了某种修行关窍,加上连日经营积攒的些许功德气运(还清债务、惠及孙老),以及混沌珠本身的蕴养反馈,竟让他稳固了炼气初期的修为,甚至向着炼气中期的门槛,悄然迈进了一小步。
混沌珠亦随之获益。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在夜空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线,经久不散。
神清气明,耳聪目慧,对周遭的感知更加清晰。
他弯腰,先将那把砍在木桩上、兀自颤动的柴刀拔下,丢到一边。
然后走到王大和李二身边,查看了一下,只是晕厥,并无大碍。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后院中央,那片他特意留出的小空地上。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他身上。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皮肤似乎更加细腻,但内里蕴含的力量,却今非昔比。
一丝微不可查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应到的灵力,如同温顺的溪流,在他的指尖萦绕了一圈,缓缓缩回体内。
远处,东方的天际,墨色的夜空边缘,不知何时已悄悄染上了一抹极其黯淡的、鱼肚般的灰白。
新的一天,快要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赵德贵等人逃走的方向,夜色深沉,早已不见踪影。
只有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田野的气息。
林长生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枣木棍的粗粝触感,以及那最后一丝附着其上、令其坚硬异常的微薄灵力。
夜色最浓时,他听着自己胸腔里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