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过人,杀过人,背过一桩很大的罪名。”言无咎顿了顿,“这些都是真的。问题是,哪一件在前,哪一件在后,谁把它们排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话比直接给答案更让人难受。
江野从小对父亲的记忆不多,更多是母亲偶尔沉默下来的眼神,还有那些不肯说完的半句话。他曾经以为父亲只是失踪,后来又听见“归藏”“弃徒”“旧账”这些词,一个个砸下来,像把一个本来就模糊的人砸成了碎片。
现在言无咎告诉他,碎片也许是有人故意摆的。
巷子外传来车声,轮胎压过积水,哗地一下。
江野抬头:“陆财神知道这个号?”
“他手里那半张照片,未必知道。但他背后的人知道。”言无咎看着他,“你明晚去见盛家的人,若有人问江家的债,你不要顺着他们的话答。”
“为什么?”
“因为江家这个说法,本来就是错的。”
江野眼神一动。
言无咎却不往下说了。他又掏出一样东西,放到江野掌心。那是一枚小小的铜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上头拓着半道纹路,弯得像一截藤,又像一笔没写完的字。
“这是从旧名牒上拓下来的。”
江野摸到那纹路,眉头慢慢皱起。
他见过。
青囊铁牌的边角,也有这样一道弯纹。只是铁牌上的纹路更浅,像被岁月磨平了,只剩一点影子。两者放在一起,不一定能拼成完整图案,却明显出自同一套手法。
“青囊铁牌和归藏有关?”江野问。
“我只能说,归藏有人见过那种铁牌。”言无咎把声音压低,“但潜龙令是令,青囊铁牌是遗物。一个认主,一个认人。你别混了。”
江野把铜片收好:“认谁?”
言无咎看了他一会儿。
“认当年还活着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得不重,却让江野后背发凉。
当年还活着的人。
是父亲?是母亲?还是那个在照片里只露半张脸、拎着药箱的人?
江野没有追问。他知道言无咎不会说。这个人来一趟,给一块碎片,然后立刻把门关上,像是怕他一下子看见门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