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斗医

他一眼就看穿了——玄先生这压病情的手段,根本就不是寻常医道。寻常大夫退热,是把郁在身子里的邪气往外引;这人倒好,反着来,使一种邪术,硬生生把病人的气机连着那股病邪一道封死在体内。外头瞧着是好了,里头那口火却越憋越旺。治标不治本不说,还埋了个更大的雷。

更让他心口一跳的,是那几枚幽暗银针上缠着的那股气息——

那气息,跟母亲身子里那道“锁魂”,跟秦昊中过的那一缕毒,是同一个根上长出来的。

“玄先生这手‘封脉’,”江野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再过三个时辰,这被强封的病气一反噬,这位老先生七窍流血,神仙也救不回来。”

满屋子的赞叹声,咔一下断了。玄先生捏着银针的手指,不知不觉收紧了。

“你是什么人?”他盯着江野,声音压得极低,“也懂医?”

“是什么人不重要。”江野没看他,径直走到病床前,三根指头搭上老人的腕脉,又翻了翻眼皮,挨着按了按几处穴位。指头底下气机逆乱,正像一团被人硬摁住、随时要炸开的火。他眉头皱得更深,从随身那个磨得发旧的布囊里抽出自己那套银针。

他要做的,比玄先生那一手难上百倍。不是封,是要把病人体内逆乱的气机,一寸一寸疏开,把病根连根拔出来。

银针落下,金针渡气。一道道温和精纯的真气顺着经络游走,化开淤堵,引着邪气往外排。

诊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江野额角渗出细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也腾不出手去抹,运针的那只手腕却稳得跟钉死在那儿一样。旁边几位名宿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伸着脖子,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那几根银针在老人身上起起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