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无情，”玄天主道，“又为何要留这一线生机？”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间，竟谁也说服不了谁。

“玄天主。”良辰忽然道，“你参悟天书千年，可曾想到，天书的真相，竟是如此？”

玄天主沉默良久，缓缓道：“老夫……想过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它竟会是……大千世界的钥匙。”

“那你如今知道了，”良辰道，“还想要它么？”

“想要。”玄天主一字一句道，“正因它是钥匙，才更不能……落在凡间手里。”

“天部，便能替众生做这个决定么？”良辰问道。

“天部，便是天。”玄天主道，“这天地如何重启，何时重启，理应由天部，说了算。”

“可天部，不是天。”良辰缓缓道，“玄天主，你可知道，我这一路走来，见过天部多少次，自称‘天’？”

“血海压城，天部自称天，可血海之战，是凡间与龙狐二族打的；仙凡大战，天部自称天，可若不是你们步步紧逼，何至于血流成河？”

“天道，不在天部。”他道，“天道，在众生心里。今日若让天部拿了这钥匙，来日重启大千世界，天部坐拥九霄，凡间与龙狐二族，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又一场，可随手抹去的旧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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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主望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良辰，你很好。”他道，“好到，老夫都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可惜——”他缓缓抬手，“这钥匙，老夫，还是要拿走。”

“那便，看谁先拿到。”良辰淡淡道。

话音未落，两人齐齐出手！

可就在这时，那幅画卷，忽然又是一震！

那些补全的小世界轮廓，竟齐齐亮起，仿佛在与什么呼应！

良辰心头一跳，低头望去，却见自己胸口那枚长命锁，正剧烈地震颤着！

“长命锁……”他低声道，“你在呼应它们？”

话音未落，那幅画卷，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青铜光，直直地，没入了他的长命锁之中！

“轰——！！”

良辰只觉一股庞大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一幅完整的天地全图。

那幅图上，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无数小世界，星罗棋布。而最中央，却有一道……门。

一道，仿佛连通着天地尽头的大门。

“这是……”良辰瞳孔骤缩，“大千世界……的尽头？”

“不。”一个古老的声音，忽然自他脑海中响起，“这是……大千世界重启的门。”

“什么？！”

“天书三卷，合而为一，便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那声音缓缓道，“天地有尽，周而复始。当大千世界灵气枯竭、天道将崩之时，持钥匙者，便可重启大千世界。”

“重启……”良辰喃喃道，“那……重启之后呢？”

“一切，从头再来。”那声音道，“山河重塑，众生再衍。过去的一切，尽数归零。”

良辰浑身一震！

“尽数……归零？”他声音发颤，“那……那些还活着的人呢？”

那声音沉默了。

良久，才缓缓道：“重启之时，天地间的一切，都将……荡然无存。”

良辰如遭雷击！

他望着脑海中那扇门，望着那幅完整的天地全图，忽然觉得，自己手中这卷天书，重逾千斤。

“原来……这就是天书的终极奥义。”他低声道，“它是希望，也是……灭世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