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混沌。

良辰睁开眼，只觉自己仿佛悬浮在一片无边的虚空之中。四周，既无天，也无地，只有一道又一道青蒙蒙的光，如丝如缕，缓缓流淌。

“这是……哪里？”

“天书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良辰回头，却见玄天主，也立于那片虚空之中。他望着四周，眼中，同样满是惊疑。

“天书之中？”良辰眉头一皱，“我们……进了天书里？”

“不错。”玄天主缓缓道，“三卷天书共鸣，打开了一道……我们谁也未曾见过的门。”

“那，门后是什么？”

“老夫也不知道。”玄天主道，“可老夫参悟天书千年，今日，总算明白了一件事——”

“这扇门，等的，从来不是老夫。”

话音未落，那片虚空，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嗡——！！”

一道璀璨的青铜光，自虚空深处升起，如一幅画卷，缓缓展开！

良辰抬眼望去，却见那画卷之上，竟是……一片天地！

那是怎样的天地啊。

天，是青苍的；地，是浑厚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草木生灵……一切，都栩栩如生，仿佛活的一般！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良辰低声念着，望着那幅画卷，心中，竟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敬畏。

“这便是……大千世界么？”

“不止。”玄天主的声音，忽然变了，“你看——”

良辰循声望去，却见那画卷之上，有大片的区域，竟是……空白的！

那不是普通的空白。那片区域，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抹去了一般，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仿佛是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有过什么。

“这些空白的……”良辰瞳孔微缩，“是什么？”

“小世界。”玄天主缓缓道，“大千世界，由无数小世界组成。而你眼前这些空白的，便是……已经毁灭的小世界。”

“毁灭？”良辰心头一震，“谁毁灭的？”

“战争。”玄天主道，“仙凡大战，血海浩劫……一场场大战下来，大千世界的灵气，被消耗殆尽。支撑小世界的灵气一散，小世界，便会如沙堆一般，轰然崩塌。”

“数百个小世界……就这么没了？”良辰的声音，有些发涩。

“没了。”玄天主道，“里面的生灵，尽数灰飞烟灭。”

良辰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望着那些空白的区域，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些空白的轮廓，竟然在一点一点地，移动！

“这……”良辰瞳孔骤缩，“它们……在动？！”

“不错。”玄天主的声音，也透着一丝凝重，“天书，在补全它们。”

“天书……补全小世界？”良辰喃喃道，“天书，不是在记录天地吗？它……怎么会去补全？”

“老夫也不知道。”玄天主道，“可老夫隐隐觉得——这，才是天书真正的秘密。”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良辰忽然低声道，“原来，这便是天书要引我来的……那扇门。”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他缓缓道，“天书，莫非是在以自身之力，补全这天地缺失的部分？”

“或许吧。”玄天主道，“可若真如此，那这三卷天书，便绝不只是一部记录天地的书——”

“它，是这天地……最后的希望。”

良辰心头剧震！

他望着那幅缓缓补全的画卷，望着那些空白的轮廓，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成形，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

“天若是有情……”他低声道，“为何要这般折腾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