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泡..药浴?

中年农夫看着我变色的脸,嘿嘿一笑,露出黄牙,“怕就对了。这法子,十个人里,有九个半熬不过去,剩下半个,也废了。不过看你小子,神魂都快散了,还能挺到现在,命挺硬。说不定,你就是那半个里的半个呢?”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某种实质性的、令人心悸的光芒:路,我指给你了。

走不走,看你。

不走,现在就可以滚蛋,带着你那点炎髓,出去自生自灭,估计还能活个三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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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就留下,是死是活,看你的造化,也看我的心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这人,最讨厌磨磨唧唧、瞻前顾后的怂包软蛋。给你十息考虑。十息之后,不答应,就滚。”

说完,他不再看我,走回石墩坐下,拿起酒葫芦,慢悠悠地喝起来。仿佛在说的,不是关乎我生死的大事,而是晚上吃萝卜还是青菜。

十息。

我坐在冰凉的石墩上,全身的伤痛,灵魂的撕裂,此刻都仿佛沉寂了。只有中年农夫那平淡却残酷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

外冰内火,阴阳煅体。十死无生之法。

走,或许能多活三五日,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角落。

留,接受这疯狂的治疗,在极致的痛苦中搏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有选择吗?

我缓缓闭上眼睛。仙帝的记忆在翻腾,那无尽的荣耀,那刻骨的背叛,那神魂撕裂的痛楚,那苟延残喘的不甘……还有苏婉清和柳清音离去时担忧的眼神,赵守诚审视的目光,王炎的嫉恨,血煞宗的追杀,未报的深仇,未竟的大道……

蝼蚁尚且贪生。

但我,曾为仙帝,俯瞰万界,岂能如蝼蚁般苟且偷生,最终化作一抔黄土?

不!纵然十死无生,我也要搏那一线生机!

纵然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也好过在这泥泞中卑微腐烂!

我睁开眼,眼中已无波澜,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不必十息”

我看着中年农夫,声音嘶哑,却清晰坚定,“我选第二条路。请前辈施为。”

中年农夫喝酒的动作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瞥向我,似乎有些意外我的果断。他放下酒葫芦,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忽然咧嘴笑了,这次的笑容,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就别废话了。脱衣服,进去泡着。”

他指了指茅草屋旁边,一个……半埋在土里、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约莫一人高、两人合抱粗的破瓦罐**。

瓦罐歪斜着,里面盛着大半罐浑浊不堪、冒着诡异气泡、颜色如墨汁般的粘稠液体,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败、阴寒、腥臭气息。正是用那“死魂花”、“阴煞藤”、“腐骨草”等至阴毒草,混合着不知名的污秽之物,熬制而成。

这就是……“药浴”?

我看着那罐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毒汤”,嘴角微微抽动。

“愣着干什么?怕了?”

中年农夫斜睨着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液和本能的恐惧。没有犹豫,开始艰难地撕扯身上早已破烂不堪、血迹斑斑的衣物。

每动一下,都牵扯伤口,疼得冷汗直冒。但我动作不停,直到将上身完全裸露。

消瘦、遍布新旧伤痕、尤其是胸前背后那狰狞的灼伤和剑创的身体,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

伤口在之前的逃亡和战斗中再次崩裂,有些地方已经化脓,散发出不好的气味。

中年农夫看着我身上的伤,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点评:“底子还行,就是破得厉害。进去吧,泡满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