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刚跨过断门轴,账单便从石桌铺到他脚边。
玉面狐狸提起裙角避开纸页。
“姐姐这里怎么成了账房?”
铁扇公主没答,只将红孩儿的信收进袖中。
王熙凤用算盘簪子点了点账首。
“牛大王先看。”
“我不看。”
“那便听。”
“我家的账,轮不到你算。”
“除已查出的八处矿产和五座私宅,还有三间药铺和两条商道,也都是婚后收入购置。”
王熙凤顺着账单往下念。
“你将这些转去玉面夫人名下,却还拿芭蕉洞的嫁妆田补积雷山亏空,谁家的账都不能这样算。”
牛魔王把混铁棍往地上一杵。
“玉面的父王临终托孤,积雷山本就归她。”
宝钗抽出两册地契副本。
“摩云洞旧宅和山前六百亩林场,确是玉面夫人继承,我们没有动。”
“那你们查什么?”
“查旧宅后添的八处矿。”
宝钗把购置日期圈出。
“首笔款从火焰山通行账支出,第二笔用了芭蕉洞陪嫁金,余下几笔由牛大王名下酒坊代付。”
玉面狐狸掩唇开口。
“牛郎愿意送我,与姐姐有什么相干?”
铁扇公主掀起眼皮。
“你叫他什么?”
牛魔王往前挪了一步。
“夫人,玉面不懂事,你别同她计较。”
“她不懂,你懂。”
铁扇公主将芭蕉扇放到桌上。
“火云洞为何押给她?”
“暂借。”
“借了多少?”
“家中周转罢了。”
“多少?”
牛魔王摸向腰间酒壶。
平儿把抵押契推到他面前。
“五万两,款项用途写的是修缮摩云洞暖阁。”
铁扇公主的指腹贴在扇骨上。
“你说火云洞地基松,要拿钱修护山阵。”
“阵也修了。”
探春摊开火云洞验收图。
“东南角护山阵缺了三年,阵石上连新灰都没有。”
“你们去过火云洞?”
“红孩儿正在那里补课。”
牛魔王抬头。
“谁准你们扣我儿子?”
“他纵火烧车,欠款八千六百两,监护人又拒绝领回。”
王熙凤翻到另一页。
“如今加上全托课业,控火训练,食宿,纸墨,过往抚养缺位追偿,再算上火云洞争议资产保全标的,合计二百万两。”
“二百万?”
牛魔王一脚踩到账单上。
“你们怎么不去抢兜率宫?”
悟空倚着门框开口。
“兜率宫的法宝我们已经扣过一批,老牛不必替他们操心。”
牛魔王朝他扬起混铁棍。
“泼猴,这里没你的事。”
“车是老孙护的,红孩儿那把火烧了公中三片车鳞,怎么没事?”
“你想同我打一场?”
“可以。”
悟空抽出金箍棒,看了王熙凤一眼。
“先签战损自理。”
王熙凤递去一张空单。
“损坏芭蕉洞一砖一瓦,按嫁妆原价三倍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