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一宿没合眼。
他坐在床边,手指抠着膝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掐出印子来。脑子里来来回回只盘旋着一句话——神珠那句“剩余阳寿五年零三个月”,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狠狠往心口上摁。
窗外的天早泛了白,他还是翻来覆去地琢磨不透。
他掏出那叠从黑血基地带出来的文件,翻到背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印在纸上:“中心不灭”。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烦躁地把文件往桌上一摔,仰头盯着天花板发怔。
第二天下午,下起了雨。
细雨打在茶馆的木窗上,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像有人用指甲盖隔着窗轻轻叩打。屋里茶香漫开,混着雨里带出来的潮湿气,本该是格外安逸的氛围,可陆晨坐立难安。
方天坐在对面,摊开一张泛黄的古纸,手指慢慢摩挲着纸面,脸色沉得像结了冰。
“中心不灭,到底是什么意思?”陆晨嗓子哑得厉害,这是熬了一整夜的后遗症,“中心组织跟续命丹、跟天凤血脉、跟我身上这破珠子,到底有什么牵扯?”
方天抬眼看向他,沉默了好半晌。
“中心组织藏了这么多年,干尽了伤天害理的事,全都是为了一样东西——续命丹。”
“他们要这东西做什么?”
“复活一个沉睡了多年的老怪物。”方天压低声音,往陆晨这边凑近了些,“这事儿关系太大,你现在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眼下最要紧的,是先保住你的命。”
陆晨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比谁都清楚——离血月之夜只剩二十天,苏婉清的命,所有人的命,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自己只剩五年阳寿,耗不起,更没资本再透支神珠的力量。
只有找到续命丹,才有翻盘的机会。
“关于续命丹的线索,我只有一条。”
方天弯下腰,打开墙角的老木柜,翻找了好半天,掏出一本边角都磨得起毛的旧笔记,封面早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了。
“这是我年轻时候闯荡江湖留下来的。”
他翻开笔记夹层,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只记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号。
“松海监狱,陈半仙。”
陆晨一愣:“陈半仙?”
“那是老一辈的散修,炼丹的本事当年冠绝一方。续命丹失传这么多年,世上仅存的完整古方,就在他手里。”方天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老头脾气古怪,当年犯了事,修为被封印后就关在里面了。”
“想活命,你就得亲自去找他。”
陆晨一下子懵了:“我又没犯法,怎么进监狱?”
方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深意:“按修真界的规矩,想见特殊的人,用不着你真的犯法。”
雨一直下个不停。
松海监狱和茶馆完全是两个天地。
高墙耸立,铁网密布,空气里都飘着冷冰冰的铁锈味。荷枪实弹的守卫来回巡逻,监控探头密密麻麻布满墙沿,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