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龙摆手,不让他们跪。他自己跪在主位前面,声音沙哑。
各位兄弟。
今天这事,是我周大龙看走了眼。我以为赵彪是个能托付的兄弟,结果他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对不住大家。
但我把话放在这——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从今往后,谁再敢吃里扒外,跟赵彪一个下场!谁再敢拿帮里的命换自己的银子,我周大龙第一个砍了他!
帮主!
我等跟着帮主!
赵彪那种东西,死不足惜!
帮众们红着眼眶,纷纷跪下。
林晚站在旁边,没说话。她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飞过来的一张纸,吹了吹灰,叠好塞进袖子里——那是赵彪跟丹鼎宗的第三封信,别浪费了,回头给周大龙当证据钉在帮规墙上。
柳轻烟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师妹,这就完了?
完了?林晚拨了一下算珠,这才刚开始。
她抬起头,望向丹鼎宗的方向。
周管事花了一千两,买了个白眼狼,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她笑了一下,这次是冷笑,这买卖,他亏到姥姥家了。
明天,全灵务城都会知道——丹鼎宗收买青龙帮的副帮主,想从内部搞垮我们的物流网。
结果呢?人证物证俱全,赵彪被扫地出门,他那一千两打了水漂,名声还臭了。
这笔账,我给他记着呢。
柳轻烟咽了口唾沫。
小师妹,那丹鼎宗……
丹鼎宗?林晚转身往外走,玄衣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血迹,他们急了。急了才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急了,就离死不远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大龙。
帮主,帮规立住了,物流网也稳了。接下来——
她顿了一下。
把赵彪吞的那二百两,补到药农的工伤抚恤里去。就说我林晚出的。
周大龙一愣,随即重重一点头。
林晚走出总坛大门,外头日头正好。她眯着眼,从袖子里又摸出一颗刚才从地上捡到的碎灵晶——也不知道是谁掉的——吹了吹,揣进怀里。
柳轻烟跟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嘴角直抽。
小师妹,您都今天这排场了,还捡这个?
你懂个屁。林晚头也不回,蚊子腿也是肉。
俩人刚走到街角,就撞见一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徒弟。那徒弟是灵务城丹铺的,老远就喊。
林师傅!林师傅!
怎么了?林晚皱眉,天塌了?
不、不是天塌了——那徒弟喘得话都说不连贯,是丹师班……丹师班那边……
丹师班怎么了?着火了?
不是!是出了个天才!那徒弟激动得脸都红了,第二批里有个小子,十四岁!一遍就会!五颗丹,半天全成上品!沈丹大师传讯来说,让您赶紧回去看!
林晚脚步一顿。
十四岁?
对!十四岁!
林晚眯了眯眼,拨算珠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说话,转身就往丹铺的方向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
风从长街那头吹过来,卷着她玄衣的衣角。她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冷笑,是那种捡到宝的笑。
十四岁……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