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手并不大，手指白皙而修长，指甲剪得很短，那是出发前她自己在宿舍里剪的。因为她之前训练的时候已经用手枪试过了，指甲太长确实不太方便扣扳机。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腹有长期握笔磨出的薄茧，那是从东亚科技大学的图书馆里一直要带到战场上的痕迹。

这支笔，林薇用它挺过了高考，挺过了研究生考试，写过关于母亲失踪的年复一年的未寄出的信。当然，还有她在冬至傍晚，对聆蹇说出的那些话。

手机已经上交，远在上京的那个男孩，跟白芊怎么样了？

梁中士的命令打断了她的思绪。“报数！”她高声报出自己的编号，声音清晰地穿透码头嘈杂的背景噪音。

然后她弯腰拎起行囊，甩上肩膀，动作利落而连贯。背包带在她肩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压痕，她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重量均匀分布在肩胛骨之间。

长长的队伍开始往前挪动，队伍的前方是重型机械的轰鸣声。北美邦盟美国陆军的CCKW—362型卡车敞开后门，刹车灯高亮。来自赛里斯、朝鲜、蒙古的士兵们，带着好奇与紧张，一个个爬上卡车。

满载着兵员的美军卡车，一辆辆的从面前几百米处开过，驶上主干道。林薇的目光追随着那些钢铁之躯的身影，她分明看到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方是环型支架和一把重机枪。

再把目光朝更远处投去，可以看到晨雾笼罩的丘陵上，有一个显眼的建筑。

那个建筑轮廓朦胧看不真切，好像一枚国际象棋，然后它那顶端的不知道什么装置在不停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