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永琪的醒悟

“欣荣。”永琪忽然开口,声音低而郑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嗯?”

“我从前对你不好。”

欣荣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声音轻柔:“五阿哥说什么呢。五阿哥是皇子,欣荣不过是——”

“别说了。”永琪打断了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欣荣慌忙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他的力道不大,因为左肩的伤让他使不出力气,可那握法很紧,紧得她手腕上被他攥出了一圈红印。

“我不喜欢你说什么‘不过是个’,”他看着她惊愕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不是‘不过是’,你从来都不是。是我一直不肯看清楚。”

欣荣怔怔地望着他,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眼泪从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无声地滑落,一滴接一滴,落在永琪握着她的那只手背上。那泪是温热的,烫得他手指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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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哭。”永琪有些慌了,抬手想替她擦眼泪,可左手抬不起来,右手还攥着她的手腕,一时间手忙脚乱,“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惹你哭的——”

“我没有哭。”欣荣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抬起那只自由的手胡乱去擦脸上的泪水,可那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最后只得拿手背死死挡着眼睛,肩膀控制不住地一抖一抖的。

永琪看着她哭哭笑笑、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终于什么都明白了。那些他以为是额娘强塞给他的东西,那些他以为是循规蹈矩的呆板,那些他曾经嫌“太安静”的沉默——原来都是她小心翼翼捧给他的真心。只是他一直没有低头去看。

“欣荣,”他将她的手腕轻轻拉下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等我伤好了,我亲自去求皇阿玛。”

欣荣愣住了:“求什么?”

“求婚。”永琪的耳根红了,可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坦荡而笃定,“不是老佛爷替我定的,也不是额娘替我定。是我自己去求。我欠你一个心甘情愿的开头,往后不会欠了。”

欣荣望着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再点头。然后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在那个飘着草药味的营帐里,她轻轻地、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将额头抵在了他的右手背上。

帐帘被风掀起一角,营地里传来远处模糊的呼喊声,几匹战马在拴马桩旁悠闲地甩着尾巴。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的头顶上,金灿灿的。

而帐外不远处,小燕子端着刚熬好的药碗站在一棵松树下,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她本是要来送药的,走到帐外时,恰好听见永琪说那句“我欠你一个心甘情愿的开头”。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隔着帐帘的缝隙,她看见永琪的手覆在欣荣的发顶上,欣荣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却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