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便挑出这些?”
“你今日若只想试我懂不懂药材,这三味已经够了,若想谈铺子往后怎么经营,就把那本没有送进王府的账拿出来。”
宋成捧着茶盏,指腹沿着杯口抹了几回:“小人手中只有这两册,少夫人说的真账,小人听不明白。”
“川贝多出的银钱不是亏损,茯神多出的部分也没进你口袋,它们被转去了另一处,白芷是拿来填数的,对吗?”
门帘内传来轻咳,珩之没有露面,宋成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沈窈合上账册:“你每月替铺子送出去一批药,账上没有去处,只能借进货差价抹平,若我猜错了,你现在便可以拿广济行的货单来驳我。”
“少夫人既然知道,为何还问小人?”
“我要知道这条暗线会不会碍着我用铺子,也要知道你是在替世子办事,还是借世子的名号替自己留后路。”
宋成把茶盏放回桌上:“小人往外送的药,由魏爷安排去处,银钱没有落进自己手里,真账也只给世子过目。”
“从今日起,铺子仍照旧给那边供药,我不问去处,但回春铺的货源和现银要分开,送往暗处的药单独立册,不能再拿铺中日常进货遮掩。”
“分开以后,册面会留下缺口。”
“用义诊和赊药填补。”
宋成抬头看她:“义诊要请大夫,赊药收不回银子,铺子本就赚得不多,再添这两项,怕是连租金都付不起。”
“义诊只在换季时办,请坐堂大夫替穷苦病人辨症,药材按粗细分等,富户买上等货,寻常人买平价药,碎药和药性未失的陈货可用于赊济,不必当作损耗扔掉。”
“少夫人说得轻巧,富户凭什么来一间小铺买药?”
“凭货真。”
沈窈让素心取来昨日封存的一小包川贝,倒在白瓷盘中:“这是王府药房送给世子院的货,切面颜色发暗,大小混杂,其中掺了陈货,你若能从稳定药商处拿到同一批次的川贝,回春铺便可立一块验药牌。”
宋成拿起一片闻过:“验药牌怎么立?”
“每日选几味常用药摆在明处,写清产地和炮制手法,客人可以看,也可以掰开验,若发现掺假,当场退银。”
“同行不会容我们坏规矩。”
“卖真药算坏谁的规矩?”
宋成没有接话,目光落回账册,隔了会儿才问:“少夫人想让铺子赚银子,还是想让铺子替世子院供药?”
“先保货源,再谈盈利,世子院每月所需有限,不能把铺子拖空,更不能让外人看出它与王府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