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让书吏将未见押解与去向不明分开记录,随后才进铺勘验,前堂纸马尚未糊完,后间炉膛里压着烧碎的木块,灰上覆着一层新炭,显然有人想把火熄得干净。
梁四海拿铁夹拨开灰烬,夹出一块焦黑木角:“这里有刻槽,烧前应当是木模,余下纹样太少,辨不出刻的什么。”
“连同灰层位置一并画下,再取炉边未烧的木屑。”沈砚之俯身看过地砖缝隙:“木屑分粗细两种,细屑上沾着朱砂,粗屑却没有,须分别封存。”
县吏指向案角一圈浅痕:“这里常放夹具,桌面留着四道压脚印,靠左两道较深,刻匠用力时偏向左侧。”
“冯二篆左手缺指,若以左手扶模,受力未必更重。”沈砚之将尺规交给书吏:“只量距离与深浅,不要先写成缺指匠人的习惯。”
梁四海从案下取出半截梨木料,先托在掌中给众人看过:“梨木适合刻细纹,京中做私印副模也常用,可纸马铺刻花版同样用它,这块木料只能证明铺中做过细刻。”
“能留下范围,已经有用。”沈砚之抬眼看向空着的墙钉:“黑木工具匣被带走,墙上刻刀少了六把,烧掉的木模却未烧尽,他离开前究竟在毁什么,须等残块拼合后再说。”
房东从柜台底下翻出租契,纸边沾满浆糊:“冯二篆租铺时一次交了两年银子,后来不曾续契,只让保人每半年代送租金,我见银子不少,便没催他另立新契。”
沈砚之接过租契前先问:“保人每次亲自来,还是托旁人送钱?”
“头一年亲自来过两回,后来叫小厮送,收条全夹在契后。”房东把一叠收条取出:“那人说自己在京中当差,官面上的路熟,冯师傅若欠租,只管往他家讨。”
梁四海看见收条上的住址,手里的斗笠便搁回桌边:“这处宅子离王家转运营不远,前日被拿的冒籍书吏也住在那一带。”
“住得近不算关联。”沈砚之将租契与收条分别装袋:“先查保人的户籍亲属,再比书吏供状中的本名,若姓名对不上,这句话便不得入案。”
返京的差役先带走焦木与木屑,沈砚之则留下核验车辙与门房去向,直到通州县在铺门贴上封条,才将铺中工具压痕拓样送回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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