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没有应允，只说道：“等她退了热，我亲自问她。”

午后，潇湘馆院门外来了四个婆子，领头的是王夫人房里的费妈妈，身后两个小丫头还抱着新铺盖与衣箱。

紫鹃挡在垂花门内问道：“妈妈带这些东西来做什么，姑娘病中怕吵，若是探望，只请在外间候着。”

“太太吩咐，调你回老太太房中重学规矩，另拨绣桔来照料林姑娘。”费妈妈把一张调令递过去：“你的铺盖已经叫人收拾，钥匙交给绣桔，眼下便随我们走。”

紫鹃没有接调令，只把院门合窄了些：“我是老太太拨给姑娘的人，调回去也该有老太太的话，太太房中的口信，我不敢擅自领受。”

“调令上写得明白，你识字便自己看。”费妈妈把纸塞进门缝：“昨日因你看守不严，才让陈药入了潇湘馆，太太没有罚你，已经是宽厚。”

“药材是周瑞家的送来，姑娘当面封存，我何曾看守不严？”紫鹃隔着门问道：“妈妈若真来换人，请把老太太的手令一并拿出。”

费妈妈收回纸，脸上的客气也淡了：“你一个丫头，竟敢拿老太太压太太，潇湘馆是什么禁地，难道连主母调人也要受你盘问？”

屋内传出黛玉的咳声，随后是瓷匙放回碗沿的轻响：“紫鹃，请费妈妈在外间说话，莫堵在院门上，叫过路的人看了笑话。”

费妈妈进得外间，先朝帘内行礼：“林姑娘，太太体恤您病中无人妥善照料，特意换个稳重丫头来，紫鹃只回老太太房中几日，并非撵她出去。”

“妈妈说得周全，我自然不该拦。”黛玉隔着帘子问道：“只是紫鹃的身契在外祖母房中，月例也从荣庆堂支领，调她回去，可有外祖母手令？”

“太太管着内宅，调个丫头何须处处请示老太太。”费妈妈朝身后招手：“你们进去替紫鹃收拾东西，别耽误姑娘歇息。”

紫鹃横身挡住内室门口，将腰间钥匙解下握在掌中：“姑娘的药柜，衣箱与妆奁都由我掌钥，谁没有姑娘的话便进去，我即刻喊外头巡院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