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蹲在铁皮屋顶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顾烨站在梯子上，手扶着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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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痛不痛？”他问。

“不痛。还有点痒。”

“……什么毛病？”

柳飘飘从屋顶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吃饭去。今天食堂炖的什么？闻着像牛肉。”

“罐头牛肉。你从小镇搬回来的。”

“牛肉好啊。补身体。”她朝食堂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老丁头。老头蹲在羊棚旁边，碗已经空了，正跟母羊说话。母羊咩了一声，他笑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老丁头笑，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顾烨跟在她后面。“你打算一直瞒着他？那些牲口的事。”

“瞒什么瞒？他又没问。他问我就说，不问就算了。反正牲口没死，人也没死。大家都有饭吃，有活干。这不比他在那个破农场里等死强？”

顾烨没再问了。两人走进食堂。今晚的汤不错，牛肉炖得很烂。柳飘飘喝了两碗，又往空间里收了一碗，留给平头哥和绿藤。

老丁头从羊棚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碗，站在食堂门口不敢进去。有人给他盛了一碗汤，递给他。他接过去，蹲在食堂门口喝，像一只流浪了很久的野猫，终于找到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

天黑了。应急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连成一片。老丁头喝完了汤，把碗放在地上。平头哥凑过来舔碗底，他把碗推过去让它舔，自己站起来，朝养殖区走去。羊在棚子里卧着，牛在反刍，鸡在笼子里打盹。他蹲在羊棚门口，守着它们，不走了。这是他的牲口，他的命。以后，也是基地的牲口，基地的命。他愿意留在这里，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不赶他走，是因为这里有他的牲口，有他的根。根扎下了，人就踏实了。

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蜘蛛还在，网又大了。顾烨躺在她旁边。

“老丁头睡哪？”

“羊棚门口。不肯进来，说怕牲口跑了。”

“明天给他搭个棚子，就在养殖区旁边。他爱守着就守着，别冻坏了。”

“嗯。”

柳飘飘闭上眼睛。绿藤从枕头底下探出藤蔓尖，轻轻点着她的手背。平头哥的呼噜声从门口传来。

今天的事，有点戏剧性。偷了人家的牲口，还让人家给自己干活。放古代，这是恶霸地主。放在末日里，这叫资源整合。她不缺德，只是比别人会算账。老丁头有了工作，牲口有了更好的环境，基地多了个有经验的饲养员。三赢。谁也没亏。良心不痛，还有点小得意。

翻了个身，背对着顾烨，嘴角弯着。明天给老丁头发工分。养牲口，繁殖，扩大养殖规模。让基地的人有肉吃，有蛋吃，有奶喝。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她闭着眼睛，慢慢沉入黑暗。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像摇篮曲。蜘蛛在织网，平头哥在打呼噜，羊在咩咩叫。这破基地，越来越像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