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醒来之前,”凤南衣抬起眼,看向百里烨,缓缓道,“宫里不能再出任何乱子了。叶贵妃和李德全的口供,到此为止。皇上中毒一事,对外只能说突发急症,现已稳住病情。至于叶贵妃……”她顿了顿,“勾结宫人,意图谋害皇上,证据确凿。该怎么处置,等皇上醒了圣裁。但现在,先把风声按住,宫里宫外,所有人的嘴巴,都得捂严实了。”
百里烨看着她苍白却冷静的脸,明白了她的意思。父皇中毒濒死的消息绝不能大肆宣扬,尤其在父皇苏醒、彻底稳住局面之前。这会引来无数的猜测、恐慌,甚至是新一轮的阴谋。叶贵妃和李德全背后的线索要继续暗中追查,但不能摆在明面上打草惊蛇。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争取时间。
“我知道。”百里烨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温热,带着安抚的力量,“宫里我已经清洗了一遍,可疑的都控制了。朝堂上……”他冷笑一声,“那几个蹦跶得厉害的,御史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够他们喝一壶。至少这几天,没人敢明着生事。”
凤南衣反手握住他的手,那温暖让她冰冷的手指恢复了些许知觉,也让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那么一丝。
“还有,”她想起另一件要紧事,“赤血莲。你派去南疆的人,有消息吗?还有,叶贵妃最后那些话……关于皇上和南疆的,你怎么看?”
提到这个,百里烨的眼神骤然变得深不可测,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痛楚,有恨意,还有一丝深沉的疲惫。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凤南衣以为他不会回答。
“南疆的人,还没有消息传回。路途遥远,就算找到,送回来也需要时间。”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至于叶氏说的那些话……”
他抬起眼,看向屏风外龙榻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屏风,落在那个依旧昏迷的老人身上。
“南衣,”他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有些事,等父皇醒了,或许……你该亲自问问他。”
凤南衣心头一跳,看着百里烨脸上那种混合着痛楚、挣扎和决然的神色,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猜测,渐渐浮上心头。
难道叶贵妃临死前那番疯话,并非全是疯话?那蚀心散,真的和皇上,和当年的皇位,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联?
她还想再问,殿外却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暗色服饰、气息精悍的侍卫在门口单膝跪地,低声道:“王爷,宫外急报。”
百里烨眉头一皱,放开凤南衣的手,起身走到门边,接过侍卫递上的一封火漆密信,快速拆开。
只扫了几眼,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刀,一股凛冽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怎么了?”凤南衣心有所感,撑起身子。
百里烨将密信捏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凤南衣,一字一句,声音冷得掉冰碴:
“我们派去南疆找赤血莲的第一批人,在回来的路上,于南疆与中原交界的黑风岭……遇伏,全军覆没。随行携带的、刚找到的几株新鲜赤血莲,被劫。”
凤南衣的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