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棂,在殿内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凤南衣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对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守在榻边的百里烨,和他眼中来不及掩去的血丝与关切。
“皇上……”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父皇没事了,毒已拔除,太医看过,脉象平稳,只需静养。”百里烨立刻道,端起旁边一直温着的参茶,递到她唇边,“你先顾好自己。”
凤南衣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参茶,干得冒烟的喉咙才舒服了些。她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头也一阵阵发晕。
“别动,你再歇会儿。”百里烨按住她,语气不容置疑。
凤南衣摇摇头,强撑着精神:“我睡了多久?皇上中间可有什么反复?药方开好了吗?用的什么药?给我看看方子。”
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她即便虚弱不堪,心神依旧系在皇帝身上。
百里烨知道拗不过她,只好扶着她靠坐起来,将太医开的方子拿给她看,又简略说了下她睡下后皇帝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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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南衣仔细看着方子,眉头微蹙,提笔改了几味药的用量,又添了一味安神宁心的药材。“皇上心脉受损,虚不受补,这些药量要再减两分,慢慢来。这味药可加,有助安眠,利于恢复。”她声音虽弱,但条理清晰。
百里烨点头,将改好的方子交给门口的侍卫,吩咐立刻去煎。
做完这些,凤南衣似乎耗尽了力气,靠在软枕上微微喘息。但她看向百里烨的目光,却清明锐利:“叶贵妃和李德全那边,问出什么了?”
百里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李德全骨头还算硬,撬了一天一夜,才吐出点有用的。毒确实是叶贵妃给他的,但那蚀心散的来源……”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寒意,“并非来自叶家残余势力,也不是直接从南疆得来。他是从一个绰号‘鬼手’的地下掮客手里拿到的货。那人专门倒腾各种禁药秘货,路子很野。至于叶贵妃从哪里知道的这个人,从哪里弄到的钱,李德全说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贵妃娘娘吩咐,他就照做了。”
“鬼手……”凤南衣咀嚼着这个名字,“能找到这人吗?”
“已经在找了。”百里烨语气冰冷,“京城的地下老鼠洞,都快翻遍了。这人狡猾得很,闻到风声不对,很可能已经跑了。但我撒下了天罗地网,他就是钻进地缝,也得把他抠出来!”
凤南衣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对方行事如此隐秘,自然不会留下明显的尾巴。“叶贵妃呢?她还说了什么?”
百里烨摇了摇头,神情更冷:“什么都没再说。自从见了你回来,就一直不说话,像个木头人。饭照吃,觉照睡,就是不开口。问她蚀心散的来历,问她还有什么同谋,一概不语。看样子,是抱定了死志,想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凤南衣沉默了片刻。叶贵妃那种人,骄傲了大半辈子,一朝跌落尘埃,儿子死了,家族倒了,自己也成了阶下囚,求生无望,自然会选择沉默到底,或许还想借此保留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或是给她憎恨的人留下一个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