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姜玖跪在蒲团上,正对着祖宗牌位行晨拜之礼——
今日轮到她值守祠堂,这是姜钰一脉传了两百多年的规矩,每日三人轮值,晨昏洒扫,香火不断。
而那句突如其来的呵斥,瞬间让姜玖惊回头,只见姜棠逆着光站在门槛上,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主支的族兄姜衡,二十七八岁,仗着主支嫡系的身份,平日里对旁支从不拿正眼看;
另一个她没见过,锦衣华服,腰悬白玉佩,约莫二十出头,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鸷的玩味,手执一根乌木马鞭,鞭梢在掌心轻轻敲着。
姜玖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骤变。
她一步横在石像前,厉声喝道:
“姜棠!你疯了不成!这是祖宗祠堂,你带外人进来,还敢口出狂言——”
“祖宗?”
姜棠冷笑,手指几乎戳到姜玖鼻尖。
“玖姐,你清醒清醒!什么祖宗?供一块没有脸的破石头供了两百年,供出什么来了?”
“现在咱们这一脉还不是靠着我爹,可我爹考了半辈子功名,也才是个九品主簿!”
“我兄长如今还在候补,连个实缺都捞不着!”
“再看看主支——人家供祖宗牌位,供出个三品大员!我们呢?就因为这破石头,全京都都在笑话我们!”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气: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吗?说姜钰一脉是‘石痴’!说我们家穷得连神像的脸都刻不起!”
“我出门赴宴,那些官家小姐当面问我‘你们家那个没脸的神仙灵不灵’,背地里笑得前仰后合——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姜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一沉。
她知道姜棠说的那些话不假,姜钰一脉在京都确实处境尴尬,两百年了,始终在八品九品之间打转,族中子弟科举不顺,荫补无门,全靠主支偶尔接济。
可这不是——
“棠儿,这不是你胡来的理由!”
姜玖压低声音,语气里已带了恳求。
“你先把人带出去,有什么事我们关起门来说——”
“关起门说?”
姜棠嗤笑一声,退后一步,冲着身后的姜衡和那位锦衣公子扬了扬下巴。
“今日正好,衡兄和萧公子都在。衡兄,你来说说,主支每年拨银子修缮旁支祠堂,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怕咱们姜钰一脉闹出笑话丢整个姜家的脸?可这尊石头像——留着它才是最大的笑话!”
姜衡背着手踱步上前,瞥了那石像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虽出自主支嫡系,但却是姨娘生下来的,庶出的身份让他在主支里也时常被人压一头,今日被姜棠请来“主持公道”,心中自有盘算。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