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昏睡了一天一夜。
沈清辞守在床边,眼睛都没合过。春桃劝了几次:“小姐,您去歇会儿吧,这儿有我和刘医女呢。”
“我不困。”沈清辞总是这么回。她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她就把自己的手搓热了再捂着。
刘医女每隔两个时辰就来换药、诊脉。每次诊完,沈清辞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脉象稳了些,但毒还没清干净。”刘医女实话实说,“这毒霸道,伤元气。就算醒了,也得养上几个月。”
“能醒就好。”沈清辞声音哑得厉害,“能醒就好。”
第二天晌午,裴烬开始发烧。
浑身滚烫,额头能煎鸡蛋。沈清辞打来井水,一遍遍拧湿布巾给他敷额头。布巾换了几十条,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温度就是降不下来。
刘医女又加了味退烧的草药,煎成浓浓的药汁。可裴烬牙关紧咬,药根本喂不进去。
“得想办法让他喝下去。”刘医女急了,“这么烧下去,人会烧坏的。”
沈清辞接过药碗,抿了一小口,俯身贴着裴烬的唇,一点点渡进去。药汁又苦又涩,她忍着,一口一口地喂。
春桃在旁边看着,眼泪直掉:“小姐……”
喂完药,沈清辞的嘴唇都被药汁染黑了。她拿布巾擦了擦,继续给他擦身子降温。
到了傍晚,烧退了些,但人还是没醒。
徐夫人端了粥来:“清辞,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好歹喝口粥。”
沈清辞摇摇头:“吃不下。”
“不吃怎么行?”徐夫人把粥碗塞她手里,“裴大人要是醒了,看见你这样,得多心疼?”
这话戳中了沈清辞。她接过碗,勉强喝了半碗,剩下的实在喝不下了。
夜里,秦嬷嬷从宫里来了,带了大医正的药。
“太后急坏了,把太医院的院正都派来了。”秦嬷嬷看着床上昏迷的裴烬,眼圈也红了,“院正说,这毒叫‘三日醉’,中者昏迷不醒,三日内若解不了毒,就……就醒不过来了。”
沈清辞手一抖,药碗差点打翻。
“姑娘别慌。”秦嬷嬷赶紧说,“院正给了方子,说按这个解毒,有七成把握。”
刘医女接过方子看,眼睛一亮:“好方子!有几味药咱们这儿没有……”
“宫里已经备齐了,都在这儿。”秦嬷嬷让人抬进来几个药箱。
新药煎上,满院子都是药味。学生们都聚在院子里,谁也不肯去睡。林婉儿红着眼眶说:“我们能做什么?先生您吩咐。”
沈清辞看看这些孩子,勉强笑了笑:“去歇着吧,这儿有大人呢。”
“我们不困。”苏婉小声说,“我们在这儿陪着,给裴大人祈福。”
赵小梅举着个小香囊:“这是我娘去庙里求的平安符,给裴大人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