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杜老礁盯着台上的赤鲸王,“海湾村的人全来了,海螺村也来了。”
“今天不是看热闹,是讨命。”
忽然,一只贝壳从人群后方飞出,砸在苏成其额头上。
“狗官!还我儿子的命!”
海湾村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颤抖着抬起手,指着苏成其骂道:“我儿子出海遇上海贼,你说他是逃了!三年了,三年连尸骨都没有!你还来收我家的船税!”
“砰!”
又一枚贝壳砸中张扇通的肩膀。
“张扒皮!你收了赤鲸王的钱,还敢说海上没有贼!”
贝壳接连扔向木台前。
苏成其抱着脑袋惨叫:“别砸了!本官……本官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会替海贼报信?”
“我没有!是沈家逼我的!”
张扇通被砸得鼻血横流,连忙扭头喊道:“沈万潮!你说句话啊!当初可是你说赤鲸王只要银子,不会杀人!”
杜明远急忙低头,试图躲开飞来的石块。
一枚贝壳擦过他的耳朵,划开一道血口。
赤鲸王始终低着头,脸颊肿胀,鼻梁歪斜,嘴角结着暗红色血痂。
海湾村的一名妇人挤出人群。
她手里抓着一捧碎贝壳。
“你们这些畜生,还我男人!”
妇人扬手,将碎贝壳砸向跪在台前的海贼。
贝壳擦过一名海贼的额头。
那海贼缩着脖子,惨叫道:“别砸了!别砸了!”
旁边一个少年拿着海螺,狠狠砸向海贼。
“我爹就是被你派人抓走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陛下来了!”
正举起贝壳的海湾村渔民停在半空。
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赶紧放下手,免得孩子被人群撞倒。
海螺村的老汉也把手中的石块塞进袖口,侧身让开道路。
人群向两侧分开。
夏侯琙走在前方,身穿明黄色常服,神色肃穆。
夏侯玄落后半步,玄色衣袍无风自摆。
亲卫护在两侧,刀鞘相撞,发出整齐的轻响。
“陛下万岁!”
不知谁先跪下,周围百姓跟着跪了一片。
夏侯琙抬手:“都起来。”
无人起身。
他望着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声道:“今日,不必跪。你们既是北琙子民,便有资格站着审判海贼。”
这句话落下,人群才陆陆续续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