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没想到谢贤林会从这个角度切入,而且准备得如此充分。
他心中对谢贤林这种“瑞金同志”的称呼和步步紧逼的态度极为不满,很想提醒对方注意身份和场合——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别搞不清大小王,在这里跟我称兄道弟、平起平坐!
但此刻,他必须先把眼前的难关应付过去。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贤林省长提到的回避问题,我也有所考虑。关于候亮平同志的工作安排,我这里正好也有个想法。”
他看向众人,缓缓说道:“最近,省检察院的检察长季昌明同志,因为年龄原因,已经正式提交了退休申请。”
“我考虑,候亮平同志在反贪和纪检监察战线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原则性强,是不是可以**调到省检察院工作?这样,既能解决他们夫妻在监委系统的回避问题,也能让候亮平同志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挥专长。”
他想用调离候亮平的方式,来破解谢贤林提出的回避障碍。
然而,谢贤林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转头看向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吴春林和程度(:“程书记,春林部长,你们组织部门,最近有没有接到省检察院关于候亮平同志的正式任用申请或者商调函?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和程序,检察院的干部任用,需要先通过组织部门吧?”
吴春林看了一眼程度,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省检察院近期没有任何关于候亮平同志调动的正式申请报到我这里。”
程度也淡淡地补充道:“我这边也没有收到相关报告或请示。”
谢贤林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沙瑞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提醒:“瑞金同志,你看,组织程序上,目前并没有启动对候亮平同志的调动。而且,我还要提醒一点,”
他稍稍加重了语气:“候亮平同志目前只是正处级干部。省检察院检察长的职位是副省级,即便是副检察长,通常也是正厅级。”
“一个正处级干部的平级调动或者例行工作安排,按道理和惯例,是不应该、也不需要拿到我们省委五人小组会议上来讨论决定的。”
“这属于省检察院党组或者省委组织部就可以处理的具体人事事务。”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省监委主任这样一个重要正厅级领导职务的人选。把两个不同层级、不同性质的问题混在一起谈,似乎不太妥当。”
谢贤林这番话,既点出了沙瑞金提议的程序缺失,也暗示其试图用尚未成形的、低级别的人事调整,来为更高级别、更敏感的人事任命铺路,逻辑上存在问题,也有越级讨论、混淆议题之嫌。
沙瑞金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提出的为钟小艾“扫清障碍”的方案,被谢贤林和程度联手,从历史表现、回避制度和程序规范三个角度,堵得严严实实,几乎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