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福却不急,缓缓道:“徐掌柜,此物牵扯到一桩大案,关乎一位朝廷命官公子的清白。若您知情不报,恐怕…”
徐掌柜闻言,身体微微一僵,但依旧嘴硬:“什么大案小案,与老夫何干!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苏福观察着他的神色,心中已有几分确定。他换了个方式,叹道:“徐掌柜,我知您有难处。但您想想,若让这等以次充好、甚至可能用于构陷的绢布流传在外,坏了江宁织造的名声,您这坚持祖传手艺的作坊,日后还有立足之地吗?况且,指使您做这东西的人,如今自身难保,您又何苦为他们隐瞒?”
徐掌柜脸色变幻不定,握着织梭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伙计的低喝:“你们干什么?!”
苏福猛地回头,只见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眼神凶狠的壮汉闯了进来,二话不说,直奔徐掌柜!
“不好!”苏福心知不妙,这些人定是来灭口的!他带来的两个伙计立刻上前阻拦,与那几名壮汉扭打在一起。作坊内顿时一片混乱,织机被撞倒,丝线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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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掌柜吓得面无人色,缩在织机后面。
苏福趁机一把拉住他,急道:“徐掌柜,看到没有!他们不仅要害陈公子,现在连你也不放过!你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眼看一名壮汉摆脱纠缠,狞笑着持短棍向徐掌柜扑来,徐掌柜终于崩溃,嘶声喊道:“我说!我说!是钱府!是钱府的钱管事一个月前让我秘密织的!说要一批没有云纹的冰纨绢,尺寸花样都有规定!还警告我不许说出去!”
那扑来的壮汉闻言,眼中凶光毕露,短棍狠狠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住手!官府拿人!”
只见一队顶盔贯甲的兵士在一个书吏模样的人的带领下冲了进来,正是张文远通判调来的冯坤麾下士卒!那几名壮汉见官兵到来,顿时慌了神,试图反抗逃跑,但哪里是精锐士卒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被制服捆翻在地。
张文远随后步入作坊,看着一片狼藉的景象和惊魂未定的徐掌柜,沉声道:“徐掌柜,你方才所言,可是实话?”
徐掌柜瘫坐在地,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句句属实!小人这里有当时钱管事派人送来的定钱和要求的图样…都藏在织机下面的暗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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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队由张文远亲自带领的衙役和兵士,赶到了王押司位于城南的宅邸。
宅门紧闭,敲了许久也无人应答。带队的队正感觉不对,下令撞门。
“砰”的一声,门闩断裂,大门洞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酸腐与某种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
众人冲进院内,只见王押司仰面倒在正厅的门槛上,双目圆睁,口鼻处有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手边还打翻了一个茶壶,茶水早已冰凉。
“作作!快!”张文远掩住口鼻,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