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残阳血

陈砚秋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牵扯太广,官家需要稳定,朝堂需要平衡。急流勇退,适可而止,是政治上的常态。只是,那真正的毒瘤,并未根除。

“赵兄他……压力很大吧。”

“嗯。”崔月隐低声道,“他这几日几乎没合眼,既要处理案子的后续,安抚各方,又要追查‘清河’和那令牌的线索,还要……为你寻药。”

正说着,赵明烛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醒了?感觉如何?”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还死不了。”陈砚秋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赵明烛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几样清淡的粥菜:“宫里赏下来的血燕,太医说对你身子有益,趁热用些。”

陈砚秋在崔月隐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喝了几口粥,便摇了摇头,实在没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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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烛看着他形销骨立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但面上不显,只道:“你好生养着,外面的事有我。官职方面,我已向官家陈情,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已不堪部院实职之劳顿。官家体恤,准你辞去礼部实职,改任翰林学士,算是个清贵闲差,便于你静养。”

翰林学士,地位清高,常伴驾左右,起草诏令,但若无兼差,并无具体实务。这确实是一个适合病人休养的位置,也避免了某些人再拿他身体说事,或者将他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陈砚秋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多谢赵兄周全。”他知道,这是赵明烛能为他争取到的最好安排。远离权力中心,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

“药方我看过了,”赵明烛转移了话题,“犀角和灵芝我已派人去寻,问题不大。只是那‘血蕨’……岭南路山高水远,鬼贡院更是险地,需要些时日。”

“不必强求……”陈砚秋喘息着道,“生死有命。”

“胡说!”赵明烛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只要有一线希望,就绝不能放弃!你忘了我们还有多少事没做?忘了‘清河’还未伏诛?忘了那些枉死的人吗?”

陈砚秋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一名皇城司亲信在门外低声禀报:“枢副,薛丞在外求见。”

“让她进来。”

薛冰蟾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官服,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和风尘之色。她先向赵明烛行了礼,然后快步走到床前,看着陈砚秋的模样,眼圈微微泛红,但迅速忍住。

“陈大哥,你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