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碱草追踪

铜雀砚突然飞入陈砚秋手中。

砚底"经"字完全裂开,露出里面藏的半页血书——正是陈砚秋父亲当年在枢密院当值时写下的密奏:"西夏质子院仿汴京贡院建制,每黜落一宋人,则于地下誊录其试卷,以碱草灰重书之。"

甬道深处传来孩童的哭声。

陈砚秋不顾一切冲进去,铜雀砚的黑水在前方开路。转过第三个弯道时,他看见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七名宋童被铁链锁在仿造的号舍里,每人面前摊着用碱草灰印刷的试卷。孩子们的眼眶里滴着蓝血,正机械地抄写西夏文的《论语》。

最中央那个孩子闻声抬头,露出与陈砚秋八分相似的鼻梁。

"堂兄……"男孩的声音苍老如八十老翁,"……他们要用我们的骨相补完银针……"

铜雀砚突然炸裂。

七块残片分别钉入七条岔路的岩壁,黑水蚀出的纹路连起来,竟是完整的《金刚经》首品。西夏武士的追兵在岔路口突然停滞,他们腕间的冰蓝丝线齐齐断裂,像被无形之刃斩断。

"带孩子们走!"陈砚秋劈开铁锁,"陆兄去毁碱草场,许姑娘去截驼队!"

他抱起堂弟冲出甬道时,怀中的铜雀砚残片突然发烫。砚台在黑夜里发出刺目的金光,将方圆十里的碱草灰尽数吸附。灰烬在空中组成最后的谶语:

"以佛经对银针,以骨相对骨相。"

贺兰山的黎明来得惨白。

陈砚秋站在最高的碱土丘上,看着被焚毁的碱草场升起三百六十五道蓝烟。每道烟柱顶端都浮着个银针的虚影,最明亮的七根正对应着今日补考的七州童试。

堂弟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孩子后颈的银针已被拔出,针眼处结着黑色的血痂。

铜雀砚的最后一块残片突然飞向东方。

那里,汴京的童试钟声刚刚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