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孟九皋突然暴喝。
陈砚秋本能地跃离马背。坐骑前蹄刚踏入雪坑边缘,冻土就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整片雪原如波浪起伏,远处茶马司界碑轰然倒地,碑底露出个青铜匣子——形制与青城山雷祖印匣一模一样,只是匣盖铸的不是饕餮纹,而是茶马互市的场景。
牧人们发出唿哨。马群突然变换阵型,将三人围在中央。那匹右后蹄缺钉的青骢马人立而起,鞍具上的银环相互撞击,奏出诡异的音律——竟是《阳关三叠》的变调!
孟九皋的断铁尺突然插入雪地。老儒生撕开前襟,露出胸口那片由银毒形成的《洪范》文字。当青光透过皮肤照亮雪地时,塌陷处浮现出巨大的八卦图——"兑"位正指向茶马司界碑下的青铜匣。
"科银入榷......"孟九皋每说一个字就咳出银屑,"杜家把赃银......铸成了茶马券......"
英格玛的银刀劈开最近一匹马的鞍具。银环断裂处露出蜂窝状的横截面——这种特殊结构能让金属发出特定频率的声响。羌族少女突然用母语厉声咒骂,刀尖挑起一团暗红色的絮状物:是浸透血渍的茶渣,混杂着被刻意压碎的雪茶叶脉。
陈砚秋后背的刺青突然剧痛。墨池九窍图中象征"兑"位的窍穴渗出鲜血,在雪地上画出《周易》兑卦的爻象。他扑向界碑下的青铜匣,指尖刚触及匣盖,远处山脊就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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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人们惊慌逃窜。那匹青骢马却反常地冲向陈砚秋,鞍具银环的撞击声越来越急。在雪浪吞没一切的瞬间,陈砚秋看清了马鞍暗格里露出的物件:半枚断裂的银印,印文只剩"同文"二字的左半偏旁。
雪幕遮蔽了视线。陈砚秋抱紧青铜匣在雪浪中翻滚,冰冷的窒息感中,后背刺青的灼痛却愈发清晰。不知过了多久,冲击力突然消失——他跌入某个穹形空间,头顶的冰层透下幽蓝的光。
"陈......砚秋......"
英格玛的声音仿佛隔着水幕。陈砚秋挣扎着爬起,发现身处冰窟之中。四壁嵌满铁箱,箱体铆钉的排列方式与锦江沉银如出一辙。羌族少女的银链缠在洞中央的冰柱上,链梢骨雕正以极高频率震颤——冰柱里封着个戴青铜面具的尸骸,面具额心刻着"茶马司同文"五个篆字。
孟九皋跪在冰柱前,颤抖的手指抚过尸骸腰间铜牌。牌上"秦州茶马监"的铭文下,还有一行小字:"嘉佑四年腊月监铸"。老儒生突然用断铁尺猛击冰柱,脆响中,尸骸的青铜面具应声而裂——
露出底下与孟九皋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