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瑞芳继续说,“人都是会比较的,她肯定拿着我大哥跟李详做比较了,觉得李祥不如我大哥,何况现在我大哥又是丰华白糖厂的职工了,李祥没钱还没本事,根本不能比,她早晚是想回来的。只是不知道我大哥心里是咋想的……”
“那你的意思是觉得咱们该让她回来?”
邹婆子知道瑞芳是个性子温和的,想问题不冲动,所以她想问问她的意思。
瑞芳看了一眼娇娇,轻叹了一声,说,“大人好说,我只是心疼振国跟振华,他们一定很想跟亲娘亲爹一起过日子……”
这话一说,邹婆子也没话了。
姜娇娇经历两世,前一世的现代在对待婚姻问题上,现代人做法很洒脱,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婚,这没什么,大家都认为让一个孩子常年生活在一个没有爱很冷漠的家庭里是不道德的,可是,谁又能真正体会到单亲家庭里那些孩子们内心里的痛苦与挣扎?
再想想今天姜振国兄弟俩的眼泪,姜娇娇的心被揪住了,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到了傍晚,姜家几个人都一直被一种莫名压抑的情绪笼罩着。
直到院门开了,外头进来几个人,走在头里的人喊着,娘,娘,我们回来了,家里来客了!
竟是姜顺风兄弟仨。
他们边往里走,边对身后的那个人说,“邹经理,快请进,我们娇娇看到你啊,一定会高兴的!”
“嗯,我也很想娇娇那个小可爱!”邹芳芳进了院子。
姜娇娇正噘着嘴,坐在小凳子上,时不时地瞅一眼东厢房,大哥哥跟三哥哥放学回来就进了东厢房,一直都没出来,她撒娇嚷着要俩哥哥出来跟她玩,一向对她宠得不行的姜振国、姜振华也没出来,只说,先写作业,写完了就出来跟妹妹玩。
姜娇娇的心沉入谷底。
她猜着没准儿俩哥哥在屋里偷偷地哭呢!
其实,她猜得没错,姜振国跟姜振华俩半大小子这会儿的确是在屋里偷偷抹眼泪呢。
原因是傍晚放学,他们又被等在学校门口的李文娟堵住了,非要逼着他们回来闹邹婆子,让邹婆子用八抬大轿把她再抬回姜家。
俩孩子不说话。
她就大声跟旁边放学的同学老师说,他们俩不孝顺,不要亲娘了等等……
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姜振国兄弟俩,他们俩窘得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直到后来蒋老师推着自行车出来,看到这一幕,把李文娟给劝住了,他们俩这才跑了回家。
“哥,咱们要不求求奶吧,娘……娘回来也好啊!”
姜振华小声啜泣着说道。
“不准说。”
姜振国看了弟弟一眼,说,“娘做错事情了,得自己去跟爹说,咱们若是真的像娘说的那样做了,咱们就跟娘一样也做错事情了……咱们将来也会跟娘一样后悔的。”
他抬手给弟弟擦了擦眼泪,看着他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说,“振华,你不要怕,不管娘回不回来,我都会保护你的,娇娇妹妹也会帮咱们的,你不要怕……”
“嗯。”
姜振华使劲点头,但一点头,眼泪又止不住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