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铭记于心!”
“绝不敢辜负陛下厚望!”
“唯愿为陛下分忧解难,别无他图!”
朱元璋起身阔步,回到太子身侧落座,连余光都懒得扫他一眼:
“滚!”
“谢陛下!”
胡惟庸又重重磕了个头,随即手脚并用、狼狈爬出大殿,再不敢多吐一个字。
人影刚消失在殿门外,
“父皇!”
朱标剑眉紧锁,满脸焦灼,望向神色已渐平复的老父亲:
“您真就这么放他走了?”
“未免太便宜他了!”
“哪有这般巧的事?”
“胡惟庸分明早有准备,若非性命攸关,怎会轻易亮出这本账?这东西,怕是早就备好了!”
太子语气斩钉截铁,朱元璋反倒摇头一笑,方才的雷霆震怒早已烟消云散,神情从容如常:
“坐。”
“莫急。”
“你老子没糊涂。”
“还轮不到你来提醒。”
“你呀,火候还差得远。”
“慢慢学吧。”
见父亲竟面露轻松笑意,朱标眨了眨眼,满头雾水,一时怔住。
“父皇?”
“这……”
朱元璋斜倚龙椅,换了个舒展姿势,抬手示意太子稍安勿躁:
“胡惟庸早有防备,不假。但既然敢当面亮出来,就说明他早已布好后手……”
“你能拿他怎样?”
“一刀砍了痛快是痛快,可天子威信,岂不就此扫地?”
“往后谁还敢实话实说?谁还敢把底牌摊开?”
略顿片刻,他继续道:
“说白了,这本账就是他的护身符,他比谁都看得透……”
“结党营私不是小事。”
“没查清背后牵扯之前,咱父子俩,还真动不了他。”
“嗯……东林书院背后那人到底是谁,眼下仍是悬案……”
“别被胡惟庸的言辞带偏了!”
“聪明啊……这小子是真聪明,聪明得,朕都有些舍不得杀他了……”
“行了,朕改主意了,不诛他三族,回头赐他自尽,留个全尸吧……”
“老大,你觉得如何?”
面对父亲这番突如其来的感慨,朱标一时语塞,脸上写满惊愕与不解。
“儿臣愚钝,请父皇恕罪……”
“您的意思是……东林书院真正的主使人,其实并非李善长?”
“不至于吧?”
“除他之外,还有谁有这般威望与势力?”
朱元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呷了口茶,淡声道:
“傻小子,朕就说你嫩……”
“这也怪不得你,起初朕也没转过弯,差点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胡惟庸是李善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师徒情分极深,连丞相之位都是他举荐的。”
“你说,关于东林书院的事,胡惟庸可能真的一无所知?”
“若是泛泛之交,倒还有几分可能;可两人是生死之交,断无不知之理!”
“淮西一系内部,也是派系林立,人人都想坐头把交椅,李善长也得培植心腹、安插亲信……”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