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正涨红了脸、羞得抬不起头时，马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还有，苏先生讲纵横术那回，你光图个热闹就完事了？就没琢磨琢磨背后的意思？”

“苏先生从不说废话，每堂课都环环相扣，你还真当他是在炫本事？”

“纵横之术，那是杀招！”

“稍有不慎，便是身首异处！”

“你到底懂不懂？”

面对夫人连珠炮似的诘问，朱元璋顿时手足无措，眼神飘忽不定，完全摸不着北。

“妹子你先别急！”

“……咱怎么越听越懵？”

“苏先生讲的纵横术……跟你刚才说的这些，真能扯上关系？”

“是真的假的？”

“咱咋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这……是不是有点太猛了？不至于吧……”

听到这儿，马皇后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再穷追不舍，直截了当地说：

“猛？”

“呵……一点都不猛。”

“我这还是往轻了说！”

“所谓连横，就是依附强国，去打弱国；所谓合纵，就是联合弱国，共抗强国……”

“可一旦连横，就得割地赔款，献上玉玺印信，换强国一句‘信得过’。”

“结果呢？国土一天天缩水，君威一日日跌落，好处还没见影，国家已陷入动荡……”

她侧过脸，看着目瞪口呆的朱元璋，浅浅一笑：

“同样，合纵若去援救小国，等于走独木桥，赢了未必沾光，输了直接亡国……”

“所以合纵连横看似热闹，实则没见几桩成事；可操盘的纵横家，却个个声名鹊起！”

“君主地位日渐式微，策士们反倒青云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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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自己代入君主，把满朝大臣当成纵横家，再细细咂摸咂摸，是不是这么回事？”

话音落下，朱元璋如遭雷劈，僵在原地，刚才还满腹委屈，此刻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苏先生竟是这个意思？”

“照这么一解……倒全说得通了……”

“既然这样……你咋不早提醒咱一声？”

看他满脸郁结、眉头紧锁，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给他斟了杯热茶：

“原以为你听进去了，没想到压根儿没咂摸出味儿来！”

“你当皇帝，我还能跟着当皇帝？”

“这可是关乎大明江山根基的大事，哪轮得到妇道人家指手画脚？”

“但凡你多留一分神，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朱元璋仰头连灌两口茶，只觉脑仁发胀、胸口发闷，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又堵又躁。

原来不是苏慕故意吊着不说，而是自己根本没听出话里藏的机锋！

自以为一点就透，实则一窍不通！

怪不得苏慕对他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冷淡，早有端倪，全在细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