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这哪是熬糖——分明是点石成金!

徐妙云更糊涂了:我要糖膏做什么?

“是,苏先生……”

她不再多问,应了一声,便匆匆赶往伙房忙活起来。

添柴、引火,对她而言熟门熟路。

她蹲在灶前,轻轻摇着蒲扇。

火苗渐旺,她将红糖倒进大锅,耐心守候。

擦去额角细汗,她握紧木铲,缓缓搅动。

不多时,锅中糖汁渐渐收浓,化作一汪温润黏稠的深褐色膏体。

这时,苏慕一手提桶,一手拎泥,腋下还夹着个漏斗,步履从容地踱进伙房。

“姑娘费心了。”

“接下来交给我。”

不等她回应,他已上前接过木铲,舀出糖膏,将漏斗架在水桶口,再把膏体缓缓灌入其中。

这一套动作下来,徐妙云瞪圆了眼睛,满腹疑惑,又瞥见地上那堆被水泡开、搅成泥浆的黄土,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让我专程挖黄土回来,就为了和泥?

可苏慕目不斜视,只静静守着糖膏冷却凝固,全然没察觉身旁少女那一脸错愕。

单枪匹马搅动江南江湖,没银子撑腰,根本寸步难行。

没钱,万事皆休——古往今来,哪个朝代不是这样?

指望那位精打细算的老朱掏钱?那不如直接束手就擒,把脑袋洗干净等着砍算了。

按《天工开物》里记载的黄泥水淋脱色法,硬生生造出眼下压根没人见过的“白糖”——往后还愁缺银子使唤?

不坑苦哈哈的百姓,专盯那些肥得流油的豪绅大户!

片刻之后。

“来,搭把手,把泥浆倒进去。”

苏慕转过身,望向一脸错愕的少女,朝漏斗顶端扬了扬下巴:

“别发呆。”

话音斩钉截铁,徐妙云心头一紧,倒抽一口冷气——黄泥水往刚熬好的糖膏上浇?这不是糟蹋好料吗?

“苏先生?”

她俯身端起木盆,手指攥着盆沿迟疑不动:

“这……真要倒?”

话还没落地,苏慕眉头一拧,语气已带火气:

“快!”

徐妙云一咬牙,侧过脸闭上眼,双手微倾,将整盆浑浊泥浆尽数倾入漏斗。

滴答——

滴答——

糖膏与泥水在漏斗里翻搅、沉降,缓缓向下渗滤。

一股黑黢黢、泛着土腥味的脏水,正从漏斗底口一滴一滴坠进下方木桶,看得人直犯恶心。

徐妙云盯着看了半晌,终究忍不住开口:

“苏先生,您这是……?”

“小女子实在想不明白……”

苏慕眼皮都没抬,只一手稳住漏斗,另一手轻轻晃动,催促水流更快些:

“熬点白糖,换几两银子花花。”

“别分神,继续倒!”

这话一出口,徐妙云差点咬到舌尖,两只手猛地一颤,险些把盆里剩下的泥水全泼出去。

“白……白糖?”

“白糖是何物?”

“莫非……是指糖霜?”

见苏慕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徐妙云霎时僵在原地,双眼圆睁,眉间写满惊疑,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糖霜!

就是纯白如雪的糖!

一千斤红糖,才勉强炼出一两糖霜!

整个大明一年产不了几百斤,大半得送进宫里,流到市井的少之又少,有钱都买不到,全凭机缘碰运气。

可眼前这人,竟说正在做?

怎么可能!

就在徐妙云心神剧震、脑子一片空白之际——

漏斗底下的水滴骤然连成一线,哗啦一声加速奔涌而下。

再低头一看:方才那堆令人反胃的泥糖混杂之物,竟已踪迹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