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闻言,长长吁了口气,哭笑不得。
堂堂大明天子,竟被一个布衣士子牵着鼻子走。
这事若传出去,怕是没人敢信;就算信了,也得先捂嘴笑三声。
光是想想,就臊得慌。
“行了,你也别钻牛角尖。这事能走到这一步,已是万幸中的万幸。”
她敛起神色,起身挪步,挨着两个儿子坐下,语气平静:
“中间但凡再出一丁点岔子,局面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偷着乐去吧。”
“先生心胸宽厚,没跟你计较,已是格外留情。”
朱元璋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纵使心里一千个不服,也清楚夫人这话并非危言耸听。
指望苏慕低头哈腰、俯首称臣?
纯属痴人说梦!
人家连死都不怕,还在乎你是天子还是泥腿子?
生死置之度外,皇权便没了分量。
大不了挨一刀罢了!
想到这儿,他浑身发紧,坐立难安。
“罢了。”
“不提这个了。”
“立刻派人飞马赶往玄武湖大营,把蓝玉给我押回来,当众重责二十军棍!”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怠慢咱儿子也就算了,竟敢对苏先生无礼?”
他斜睨一眼正憋着笑的朱棣,冷哼道:
“往后蓝玉再敢放肆,你替咱往狠里收拾!”
“别惯着他那身臭毛病!”
“看他还敢不敢龇牙咧嘴!”
“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一个外戚,竟不把亲王和国师放在眼里?”
“狗胆包天!”
“咱还没提拔他,就先飘成这样。”
“真让他坐上高位,还不得掀了天?”
话音未落——
朱棣立马接腔,火上浇油:
“父皇圣明!”
“儿臣也是这么想的!”
“仗着是大嫂的舅舅,莫非真当自己是国舅爷了?”
“脸皮都不要了!”
“实话说,若不是顾及大哥颜面,当时就该卸他两条腿!”
这话一出——
朱标眉头微蹙,一把拽住口无遮拦的弟弟,压低声音道:
“够了。”
“胡说什么,像什么样子?”
“蓝玉毕竟战功赫赫,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常叔叔一手带出来的人,将来还要倚重他领兵杀敌。”
“父皇训诫,轮不到你开口。”
“记住了?”
听大哥语重心长一说,朱棣不甘不愿地“喔”了一声,随即闭紧嘴巴,再不多言。
朱元璋瞧在眼里,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太子沉稳持重,老四果敢锐利,倒真是相得益彰。
兄弟二人各擅胜场,再加个苏慕统揽全局,想不做成点事都难!
他收回思绪,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转而扬起兴致:
“你俩也别高兴太早!”
“真以为这事跟你俩无关了?”
“苏先生可是留了功课的!”
“变法重新布局的章程,想不出来,今晚就别合眼!”
“还有——【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究竟什么意思?”
“给咱参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