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玉液琼浆,什么珍藏多年,平时连闻都不舍得多闻一口,
唯有贵客临门,才肯启封小酌,平日都锁在私库里。
苏慕抬手掩面,哭笑不得,却也拿他毫无办法。
不愧是开国帝王,笼络人心毫不费力。
单凭这张嘴,搁后世卖保险,怕是要年年拿销冠。
“先生请。”
“陛下请。”
苏慕坦然举杯,在空中轻碰一下,仰头饮尽,从容自若,不见半分局促。
“吃菜,多吃点!”
“千万别见外!”
有朱棣在,桌上从来不会冷场。只见他忙前忙后,热情周到,乐此不疲:
“先生尝这个!”
“娘亲最拿手的一道!”
朱元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对苏慕这份沉静如水的心境,由衷钦佩。
宠辱不惊,不卑不亢。
寻常人头回见皇帝,早紧张得手足无措。
偏他一人,全不当回事。
该吃吃,该喝喝,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实在难得!
“陛下先说说吧,还干了哪些‘好事’?”
“总不至于只这一桩吧?”
苏慕突然发问,把朱元璋从思绪里一下子拽了回来。
“呃……”
“确实不止一件!”
“不过……别的都顺利!”
朱元璋连忙解释:
“进展很顺!”
“反响也不错!”
“先生放心!”
苏慕夹菜的动作一顿,目光随即转向神情紧绷的朱标,又道:
“太子殿下来说吧。”
“跟你爹聊,太费神。”
朱元璋:“???”
“回先生……”
朱标先悄悄瞄了父亲一眼,征得默许后,才战战兢兢地讲了起来——
从锦衣卫整肃,到空印案彻查;
从以工代赈入法,到废除户籍枷锁;
从科举制度全面革新,再到遣使东渡曰本寻矿探金……
再不敢隐瞒,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苏慕听完,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么短时间,竟能铺开这么多事?
小主,
真能耐!
“超级工作狂”这称呼,一点没冤枉他。
精准得有点过分了。
见苏慕久久不语,朱元璋心里打鼓,试探着开口:
“苏先生?”
“这……是不是哪儿不对?”
“咱推行的几项新政,应该……没问题吧?”
“都是按先生教的办的!”
“每个环节,都反复推敲过!”
“万无一失!”
苏慕挺直腰背,长长吁出一口气:
“问题不在有没有,而在太心急了。”
“万事都得讲个由浅入深、稳扎稳打,硬生生把苗往上拔,最后只剩一把枯根。”
“大明早已错过变法最有利的窗口期,如今却要大张旗鼓推新政,您真觉得这步棋走得稳?”
苏慕屈起食指,不疾不徐地叩着桌面,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陛下,您这是巴不得大明早些断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