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听说，你对苏先生不太恭敬？”

“有这回事没？”

反正明日就要摊牌，朱元璋索性放开手脚，非但没拦着行礼，反倒当场问责。

语气平平淡淡，却更叫人胆寒。蓝玉伏得更低，声音发紧：

“卑职有眼无珠！”

“辜负陛下栽培之恩！”

“罪该万死！”

“哼——”

朱元璋眼皮都没抬，眉宇间全是厌弃。

若不是顾及帝王体面，怕是一脚就踹上去了。

“滚回玄武营！”

“找徐达领二十军棍！”

“不长脑子的东西！”

蓝玉刚欲叩首谢罪，朱元璋又冷声追问：

“苏先生在忙什么？”

“起了没？”

“回陛下……”

蓝玉头都不敢抬，急忙答道：

“先生正在房中读书，卑职这就引您过去！”

“滚！”

朱元璋袍袖一甩，阔步而去。

蓝玉僵跪原地，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冷汗涔涔。

来到卧房门前。

朱元璋略一颔首，太子立刻会意，上前轻轻叩门：

“苏先生？”

屋内很快传来回应：

“进。”

“门没锁。”

朱标刚要开口致谢，朱棣已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房门，嗓门洪亮：

“苏先生！”

“我们又来啦！”

朱标：“……”

朱元璋：“……”

苏慕并未合上书卷，只微微侧首望来，眉头微蹙：

小主，

“声音小些，我又不耳背。”

“喔……”

朱棣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正要报上身份、自我介绍——

老朱眼疾手快，一步抢上前，挡在儿子身前，主动开口：

“想必，这位就是苏先生了？”

苏慕目光微凝，细细打量眼前这位中年男子，神色沉静，轻轻点头：

“是我。”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终于见到真人，朱元璋暗自一震——比预想中还要年轻。

面如冠玉，气度卓然，恍若丹青妙笔绘就的谪仙人！

他压下心头微澜，干脆利落，直奔主题：

“不演了！”

“摊牌了！”

“咱，朱元璋！”

“拜见苏先生！”

“请苏先生出山，助大明一飞冲天！”

话音落下，余韵犹在梁间盘旋，迟迟不散。

老朱憋在心里最久的那句话，终于说出口了。

这一刻，痛快极了！

这些日子，真把他给闷坏了！

要不是老四实在挑不起大梁，哪还用拖到今天？

早该撕开脸皮、亮明身份了！

可苏慕听罢的反应，却让他心头一震，几乎怀疑自己听岔了。

端坐如松，神色淡然。

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竟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根本没入耳……

老朱本就没指望他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可哪怕稍点个头、应一声“陛下圣安”，也算有个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