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回宫领一顿鞭子,又怎样?
只要能把苏先生救出去,哪怕打得皮开肉绽,也值!
做人不能昧良心!
“现在,我们来讲《国运论》第三卷……”
苏慕唇角微扬,笑意意味深长,开门见山:
“第三卷的标题是——《儒家不破,华夏必亡》!”
话音落地,万籁俱寂。
密室里静得吓人。
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在针落可听的寂静中,更显惊心。
朱元璋与朱标父子下意识对视一眼,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万万没想到,《国运论》第三卷的刀锋,竟直指儒家这条盘踞千年的巨龙!
“儒家不破……华夏必亡……”
朱元璋低低重复,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哪怕早猜到苏慕心意,亲耳听见时,仍如遭雷击,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麻。
先斗士绅,再斩儒门——
这是把天下读书人、世家权贵,全都推到了对立面!
朱元璋自认胆魄过人,可跟苏慕一比,顿时显得格局窄、步子小。
密室寒气刺骨,冷得人骨头缝里都泛凉。
不远处的朱标,反复咬唇,终是不敢出声,左手用力攥住右手,压住那止不住的轻颤。
屏住呼吸,提笔待录。
……
与朱元璋父子截然不同,朱棣此刻双眼放光,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浑身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呸!狗屁儒家!”
“老子早看这群酸腐书生不顺眼了,这课我听得浑身痛快!”
“干脆点,是不是把儒门连根拔了才算完?”
“往死里打!”
“光是想想,就叫人热血沸腾!”
瞧朱棣攥紧拳头、眼神凌厉的模样,苏慕忍不住摇头轻笑: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容易,那才怪了。”
“儒家立世,已逾千年。”
“朝代轮转如走马灯,它却始终岿然不动。就连蒙元铁骑横扫中原近百年,也没能把这根子刨断——反倒被它反向驯化,教得不少蒙古贵族连自家祖训都快忘了。”
“你琢磨琢磨,靠的是啥?”
苏慕这一记直球,朱棣当场收了杀气,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嘴硬道:
“……传承?”
“答对了,就是传承。”
苏慕点头赞许:
“文化这东西,就像老树盘根,深埋地底,看不见摸不着,却四处伸展、牢牢咬住泥土、越扎越牢。”
“哪怕砍掉树干,根须照样憋着劲儿冒新芽。”
“哪是你一声令下就能铲平的?”
“再说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话从宋朝起就刻进老百姓骨头缝里,传了三四百年。”
“如今大伙儿认这个理,就跟饿了要扒饭、渴了要端碗一样自然。”
朱棣脸色发沉,眉峰拧成疙瘩,几次张嘴想骂娘,又硬生生咽回去,耐着性子听下去。
“你这就去随便找间私塾,拎个七八岁的娃娃来问:为啥念书?”
苏慕斜倚墙边,语气闲散:
“他准保挺起小胸脯,斩钉截铁地告诉你——”
“念书为了当官!当了官,穿好衣、吃好饭、睡好觉!”
“不是为求学问,不爱啃书本,更不晓得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说得难听点,你要是现在满口背《横渠四句》,小孩儿怕是捂着嘴笑你傻气。”
“准得嘀咕:这人怕不是脑子进水了?谁念书不是冲着做官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