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
咚!
咚!
咚!
三个结实响亮的磕头声,砸得地面似都微震。
朱棣俯身伏地,一举一动透着诚恳与懊悔。
马皇后眉头紧锁,身子不由前倾,伸手急唤:
“快起来,这是何苦!”
“娘知道四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娘身子好着呢,别瞎惦记!”
“只要你别再惹你爹动气,就是最大的孝顺!”
朱棣慢慢起身,神色郁郁,只闷声应了一句,随即抬头直视朱元璋,脸色阴沉,默然不语。
朱元璋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挑,绷着脸道:
“男人就得有扛山立地的骨头,不是遇点难事,就往娘怀里缩!”
“没路走,你自己凿;凿不通,就用肩膀撞!”
“输一场不丢人,怕赢才丢人!”
“朱家没有软骨头!”
“记住了?”
听这句句扎心的话,朱棣牙关一咬,赌气似的高声应道:
“记住了!”
朱元璋目光稍缓,略一点头,这才重新落座。
接过旁人递来的热茶,气场沉稳,不怒而威:
“有话赶紧说。”
“别耽误你娘歇息。”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闷,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接着,他将“变法”的整套构想,从破题思路、全局规划,到实操难点、可能阻力,一一复述。
事无巨细,滴水不漏。
完全还原了苏慕当日所讲。
看得出来,是下了死功夫。
一口气讲完,他目光灼灼,迎上朱元璋凌厉的眼神,斩钉截铁道:
“请父皇三思!”
“免去苏先生死罪!”
“莫要错杀忠良!”
余音未散,回荡殿中。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兴致盎然道:
“还行,说得不算差。”
朱棣精神一振,先前那股蔫劲儿顿时烟消云散。
可朱元璋下一句,又让他浑身发冷,嘴角刚翘起就僵住了。
“有点爷们样了!”
朱元璋揣着明白装糊涂,自顾颔首,语气欣慰:
“胆气足,该夸!”
“这才是咱朱家的猛虎崽子!”
话锋陡然一转,不容分说:
“但死囚,一个也不能赦!”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说诛九族,就是诛九族,没商量余地!”
“今天放一个,明天就有一堆人蹦出来,让咱一个个开恩!”
“到那时,你让咱怎么立威?怎么服众?”
面对这刀锋般的诘问,朱棣头皮发麻,脑子一片空白。
熬了几个通宵想出的说辞,此刻竟一句也使不上劲。
“父皇!”
“苏先生胸藏经纬之才,能助大明登顶巅峰,永立青史长河,万万杀不得啊!!”
“经纬之才?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