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
“还想单枪匹马冲出诏狱?”
“真当咱的诏狱是纸扎的?”
“倒真有胆儿!”
马皇后皱眉一拍他手背,嗔道:
“说正事呢!”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还不赶紧让老四出来见一面?瞧把他急的,都快烧眉毛了!”
“你跟老大再拖着不管,我可真要插手了——到时候别又怪我越界!”
“再这么僵下去,准得出乱子!”
知子莫若母,马皇后太清楚这几个孩子的脾性了。
朱棣敢把“越狱”这种话直接甩到亲爹脸上,那就不是吓唬人,而是最后通牒。
虽说狱卒早已换成检校的人,可拳脚无眼,谁伤着谁都不好看。
“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现在连狠话都敢往咱脸上甩……”
朱元璋沉吟片刻,终是松了口:
“行,咱听妹子的,见他一面。”
“倒要看看,他当着咱的面,还敢不敢龇牙!”
“先不急,等老大办完差事回来再说。”
马皇后闻言,紧绷的肩头这才松下来,对朱元璋也温和了几分。
她递过一杯热茶,神色仍凝重:
“重八,你可得想透了。”
……“变法”这两大刀砍下去,便再无回头路。
“正如苏先生所言,自此之后,你与文官集团彻底撕破脸,真正成了孤家寡人,往后每一步,都如踩薄冰……”
“若一切顺遂还好,一旦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顿了顿,她终究忍不住叮嘱:
“千万别忙活一场,得罪了所有人,新政却连影子都没落地。”
“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朱元璋岿然不动,面色坚毅坦荡,反手攥住妻子微凉的手,语气笃定:
“妹子尽管放心,这些,咱早盘算过了。”
“所以咱没一拍脑袋就推全国,而是托刘伯温,在江南诸府先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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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刘先生的本事,这事能办稳;就算翻了船,流的血也少些。”
马皇后闻言,眸光一震,脱口而出:
“重八!”
“推行变法的事,你已交给刘先生去办了?”
“刘先生是地道的浙东人啊!”
“你这哪是帮忙,分明是亲手把刀塞进人家手里,逼着他们自相残杀?!”
“杀人不过一刀,哪有这么往死里压人的道理!”
“这不是要把刘先生逼上绝路么?”
面对马皇后急得直跺脚的样子,朱元璋却稳坐不动,身子懒懒地倚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妹子你先别上火,咱这么干,自有咱的盘算——不是存心作践他,更不是想把他逼进死胡同。”
“你再往下细瞧,苏先生要动的,可不只是两条沿袭千年的老规矩……”
顺着朱元璋指尖所指的方向望去,马皇后霎时睁圆了双眼,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
“儒家!”
她出身书香门第,通音律、擅丹青,诗书满腹,当年就是文武兼修的奇女子。一听苏慕竟要撼动儒家根基,一时竟怔住了,半晌没缓过神来。
朱元璋见状,也不绕弯子,轻轻一叹:
“妹子,你读的书比咱多,其实早该咂摸出味儿来了。”
“苏先生那一套,骨子里更贴近法家路子……”
“富国、强军、开疆、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