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酒囊饭袋!猪狗不如!

朱标快步上前,执壶注水,热茶升腾起一缕白气,轻轻推至朱元璋手边:

“爹,您别揪着自己不放。儿子们记着呢——您扛过刀、背过雪、熬过饿,把命豁出去换来的安稳,我们一天都没忘。”

“在咱们心里,您就是顶天立地的爹,没人比得上,永远没有。”

朱元璋眼底微光一闪,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笑意:

“好小子,这话扎心窝子,咱爱听!疼你们,值了!”

见他神色稍缓,朱标趁势温声道:

“爹,苏先生向来如此——话锋一出,满朝文武都得揉耳朵。这回也不是头一遭了。”

“他既敢点破病灶,必有下药的方子。咱们干着急,反倒乱了章法,您说是不是?”

“是个屁!”

朱元璋鼻腔里哼出一声,笑骂着拍案:

“你倒会哄人!咱难道不知苏慕肚里有乾坤?”

“咱恼的是——离了他,咱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风往哪吹,咱连站都站不稳!”

“满朝朱紫,养的全是摆设!遇事只会磕头念经,放的全是空炮!”

越说越怒,脸上那点笑意霎时冻住,嗓音陡然炸开:

“圣明?圣明个卵!真圣明,还能被苏慕扒出一层又一层烂疮!”

“一筐烂果子,他们哪个伸手摸过?哪个敢咬一口尝滋味?”

“酒囊饭袋!猪狗不如!”

朱标悄悄松了口气——能骂,说明血还热着,魂还没散。

“父皇息怒——”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您忘了还有一个人?”

朱元璋猛一回头,虎目圆睁,须发似要竖起:

“谁?!”

“刘基,刘伯温先生。”

“哼!”

朱元璋脸色骤沉。

刘伯温确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性子孤峭得像悬崖上的松,揣着明白装糊涂,偏爱拿捏分寸,端着架子等你三顾茅庐。每回出事,他稳坐钓鱼台,非得朱元璋亲自登门,低声下气才肯开口。

真真气煞人!

朱标见状,连忙补救:

“自古奇人,哪个不是棱角硌人?苏先生不也是——视死如归,行事疯魔?”

“这类人物,骨头硬、脑子亮,缺的只是三分烟火气罢了。看人,得看本事,不是看脾性。”

“行了行了,少给他脸上贴金!”

朱元璋皱眉摆手,一脸嫌恶:

“备马!现在就走!”

朱标下意识望向窗外——

三更梆子刚歇,夜色浓得化不开,说走就走,未免太急?

话未出口,朱元璋已不耐催促:

“杵着作甚?还不快去!”

“父皇……”

“让你去,你就去!今夜若问不出个所以然,咱干脆睡马厩!”

“是,父皇!”

朱标不敢迟疑,转身疾步而去。

不多时,两骑破夜而出,自宫城偏门如离弦之箭射出,蹄声踏碎寂静,卷起滚滚黄尘,直奔诚意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