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朱家的官,根本不是给人干的

胡惟庸嘴角一扯,冷笑如刀:

“前几日,就因这个苏慕,恩公与刘基当着上位的面,掀了桌子、砸了茶盏,争得面红耳赤!可上位偏要护着他,硬生生把一场大风波按进水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话音未落,满堂哗然,人人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呵——真是烂船还有三斤钉!人还没断气,骨头渣子都进了诏狱,居然还能搅动朝局?”

“刘基啊刘基,咱们真小看了这头老狐狸!原以为他缩进壳里装死,谁料冷不丁甩出一把淬毒的匕首!”

“上位何等英断?竟被一个阶下囚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此人若留一日,便是悬在诸公头顶的一把铡刀!”

“对!上位既存宽宥之心,那赦免便不是空话——咱们若再不动手,怕是要被他反手钉上棺盖!”

“……”

眼见怒火顺利烧向苏慕,淮西内部那点暗流涌动的裂痕,竟悄然弥合。

胡惟庸与李善长目光一触,极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各自垂眸,肩头微松。

“诸位且息雷霆之怒,此事尚需细细筹谋。”

“再者,燕王殿下如今坐镇北衙,此时发难,无异于飞蛾扑火。”

胡惟庸眼底寒光一闪,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

“咱们眼下最该做的,就是等——等他活着踏出诏狱!”

“只有他离了燕王眼皮底下,孤身一人走在阳光里,才是我们收网的时辰!”

“更别忘了——苏慕撺掇上位废除官绅免赋,这是把天下读书人的脊梁骨,一根根抽出来当柴烧!”

正说到此处,他霍然起身,一掌劈在紫檀案上,声震屋梁:

“而我淮西子弟,向来敢为天下先!”

“若奸佞横行,君侧蒙尘——我等纵粉身碎骨,亦要清君侧、正乾坤!”

群情霎时沸腾,吼声如潮,几乎掀翻国公府的青瓦飞檐。

李善长慢条斯理捻着银须,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慕?

刘基?

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

就在苏慕被钉成“淮西众矢之的”,人人欲除之而后快之时,

朱元璋只身踱入诏狱最深处的密室。

门帘刚掀开一道缝,隔壁传来的对话便钻进耳朵,字字清晰:

“苏先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真没琢磨过,出来当官?”

“不干。朱家的乌纱帽,狗见了都绕道走。”

朱元璋:“???”

这句活像当胸一记闷棍,刚迈进门槛的皇帝差点一口气堵在喉咙口。

本是心里憋闷,想悄悄听两句顺耳的,图个乐呵。

哪成想,苏慕比朱棣还扎心!

张嘴就骂朱家的官儿,连狗都不稀罕戴!

换作旁人,这话刚出口,脑袋早和脖子分了家。

可朱元璋只顿了半息,便沉住气——

倒要听听,这狂生嘴里,还能吐出什么惊雷。

朱家的官,究竟哪里招你恨了?

而隔壁牢房里,朱棣已被震得头皮发麻,左右乱瞟,活像只被猎犬盯上的野兔。

“嘘——!”

他食指猛抵嘴唇,声音发虚:“苏先生,这话可万万不能乱讲!”

“诏狱的墙听着薄,实则处处透风!”

此前他溜去放风,半个时辰杳无踪迹,竟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