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真说对了。”
朱棣猛地一怔,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连隔壁密室里的朱元璋和朱标,闻言都差点咬着舌头——
真对了?!这也能成?!
老四可是个拎着刀就忘自己姓啥的主儿,苏慕咋还跟着点头称是?
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只见苏慕仰头干尽杯中酒,衣袖一拂,坐得笔直,唇角含笑:
“不容易啊——还真让你这莽汉,拿蛮力撞开了门。”
朱棣赶紧抄起酒壶,双手捧着给苏慕满上,脸上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我朱棣……也有今天?!
老天爷真没瞎眼!
这回,是真站起来了!
“说说,灵光咋闪出来的?思路哪儿来的?可别说是蒙的。”
“绝不是蒙的!”朱棣脑袋摇得飞快,急急道:
“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就绕着一句话——‘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先生说祭祀不顶用,那就只剩‘戎’了;您又反复提‘无法实施’四个字……”
“我寻思,大明刚立不久,地广人稀,青壮都埋在土里刨食,哪还有余力拉起大军远征?所以‘无法实施’的根子,就在‘人’上。”
“顺着这根藤,我就摸到了‘戎’字底下最硬的那块骨头——打!”
“不错。”苏慕拍案一笑,掌心落得干脆利落,“取巧是取巧了些,可总算肯动真格的脑子了——比以前,强多了。”
朱棣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微红,干笑两声:“哪有……全靠苏先生点拨得当。”
“可话说回来,光靠刀兵开路,真能救大明于危局?”
“当然能!”
苏慕端起酒盏,笑意温润却笃定:
“这条路,前人早踩实了。”
“当年秦筑长城、汉设河西四郡,背后撑腰的,正是那一片片向北铺开的军屯沃野。”
“大明若想破茧,唯有一条路——向外拓土,多垦良田,让百姓碗里有粮、灶上有火。”
“‘饱’字压倒一切。衣不蔽体,咬牙还能熬;腹中空空,三五日便倒地不起。”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时,就得攥紧最要命的那一把——饿不死人,天就不会塌;饿殍遍野,再大的江山也要散架,重蹈蒙元覆辙。”
朱棣垂眸沉吟,眉间豁然松开,似被一道光劈开了迷雾。
他对苏慕的敬重,已不止于才学,更像面对一座活的史书——信手拈来,字字千钧。
寥寥数语,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全是血火淬炼过的经验,又经当下困局反复推敲,硬生生蹚出一条新道。
堪称点石成金!
可惜眼下大明青壮凋零,连征兵都捉襟见肘。
想打?没兵可用;想扩?无人可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憋屈得很。
……这一等,怕又要耗去数载光阴。
朱棣双拳一攥,额角青筋微跳,咬牙低吼:
“他娘的!但凡再多几十万闲散汉子,老子立马挥师北上!”
“踏平草原,掀翻王帐!”
“斩草除根,永绝边患!”
苏慕慢悠悠抿了口酒,酒液入喉,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有啊,谁说没人?”
“而且,还不止几十万……”
朱棣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